“哥們兒，這個點兒去三里屯，有局啊？”司機是個西十多歲的男子，京城跑出租的很少有不健談的。
“嗯。”侯亮平坐在後座，攥著銀行卡看著窗外倒退的車流。
“嘿！懂了，你這是要去哪家？雲頂還是闌珊閣？要不去新開的那家幻音坊？”
司機自顧自地說著，顯然對於這些地方門兒清。
侯亮平閉上眼，強行壓下心中的煩躁：“到地方，你看哪家順眼就停。”
司機愣了愣，從後視鏡裡又仔細看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不再說話。
他是跑夜車的，這種人他見得多了。
不是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就是心裡憋著火出來找地兒洩的。
看這位的架勢，更像是後者。
不到二十分鐘，車停在一條相對僻靜的街口。
往裡十幾米，一棟外觀低調的三層小樓，門口沒有招牌，只有兩盞暗紅色的燈籠幽幽亮著。
“就這兒吧，裡頭幾家都不錯，看您口味。”
侯亮平也沒看計價器，從錢包裡抽出兩張紅票子遞過去，推開車門就往下衝。
動作太急，差點絆了一跤。
“哎，哥們兒，給多了……”司機話沒說完，車門己經“砰”地關上。
那個身穿夾克的身影頭也不回，幾乎是小跑著衝向那棟小樓，很快消失在暗紅色的燈籠光暈裡。
司機拿著兩張鈔票，呆呆地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嘖，見過猴急的，沒見過這麼猴急的，趕著投胎似的。”
他熟練地把錢塞進腰包，點火，掉頭，車子重新匯入車流。
這樣的夜晚，這樣的客人，在這座城市裡，不過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
侯亮平顯然高估了自己的身體，也低估了虎狼之藥的威力。
眩暈，燥熱，然後是劇烈的、掏空一切般的疲憊。
當他腿腳發軟，扶著牆挪到前臺時，時間己經到了凌晨一點。
前臺小妹化著精緻的妝容，臉上是標準的微笑：“先生，一共消費一萬八千六百元，刷卡還是現金？”
侯亮平木然地掏出銀行卡，手抖得厲害。
插了三次，才把那張薄薄的卡片對準了POS機插槽。
“插反了，先生。”小妹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侯亮平手一顫，銀行卡差點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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