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料之中。”田國富放下鋼筆，嘆了口氣，“這次李達康帶隊，能源部鄒副部長壓陣的審計，就是劉青遠對我們上次突擊行動的回應。
想要短時間內複製那種首接抓人的模式，行不通了。”
“那就這麼算了？”鍾小艾有些不甘，“審計報告最後怎麼寫，還不是他們政府那邊說了算?”
田國富笑了：“鍾主任，你知道在紀委工作這麼多年，我學會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麼嗎？”
“什麼？”
“耐心，以及變通。”田國富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審計是道防火牆，確實能讓咱們紀委很多手段不好施展。
但牆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們能用審計護著劉新建，我們也能利用這次審計做點別的文章。”
鍾小艾皺起眉：“什麼意思？”
田國富沒有繼續解釋，轉而問：“你上次提過，你們監察室在摸的那條線，關於油氣集團可能涉及七個億資金違規操作的問題，現在手裡有確鑿證據嗎？”
鍾小艾精神一振，但隨即又洩了口氣：“田書記，目前己經確定有這麼一筆資金，從油氣集團的賬上，以合作研發的名義流向了山水集團，但……”
她話鋒一轉，“資金到了山水集團之後的具體流向、最終用途、是否涉及利益輸送……
我們手裡的材料缺口很大，疑點很多，但缺乏首接、過硬的證據。”
田國富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可惜了，如果證據足夠紮實，你可以首接呈報給Z紀委領導，申請正式交辦函。這樣一來，審計組就必須無條件配合我們。”
他搖了搖頭，“但現在材料不夠，分量就輕了。”
鍾小艾眉頭緊鎖：“那怎麼辦？就這麼幹等著？”
“上面走不通，就走下面！”田國富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怎麼走？”
“紀審聯動。”田國富吐出西個字。
鍾小艾瞳孔微縮。
“名義上，省紀委派出工作組，配合審計組強化監督合力。實際上……”田國富頓了頓，
“審計組繼續翻憑證、對賬目，我們紀委的人，去跟劉新建談，跟財務總監談，跟經手那七個億的每一個環節的人談。”
“但審計是審計，紀律審查是紀律審查。”鍾小艾說，“我們這麼幹，是在模糊界限，鄒部長不會同意，李達康更不會。”
“鄒部長當然不會同意，他會搬出審計獨立性、專業性原則。至於李達康……”
田國富笑了笑，“我倒希望他不同意。”
鍾小艾一愣。
田國富緩緩道：“他李達康如果公開阻撓‘紀審聯動’，那就是對抗省委反腐敗工作大局，是把現成的政治把柄送到我們手上。到時候，就不只是油氣集團的問題了。”
“這需要省委批准，至少需要沙書記點頭吧？他會同意嗎？”鍾小艾問出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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