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辦公室裡，檔案散落一地，桌椅被掀翻，電腦顯示屏碎裂得到處都是。
鍾小艾看著眼前這一幕，剛剛平復一點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
“他們……他們怎麼敢……”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這是國家機關的辦公場所！這是破壞公物……”
田國富擺了擺手：“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份被踩滿腳印的談話記錄，拍了拍灰，放在唯一一張還立著的桌子上。
“國企一把手非正常死亡，本身就是天大的事。再加上劉新建的背景……上面會有人同情他，會覺得，是我們把人逼上了絕路。”
“鄒部長的話雖然難聽，但有一點他說得對。”田國富轉過身，看著辦公室裡所有人，“現在事情的性質己經變了，上級的質詢，很快就會來。”
“我們要做的，是在那之前，把所有的證據、所有的材料，整理成完整的報告。”
他看向鍾小艾：“小艾，你負責整理徐忠和那邊拿回來的所有東西。”
鍾小艾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老曹，你帶人清理現場，統計損失。所有被破壞的檔案，能修復的修復，不能修復的列出清單，註明缺失內容。”
“是。”
“都忙起來吧。”
田國富做完所有安排，獨自走到窗邊，看向樓下。
警察己經到了，正在處理屍體。
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田國富摸出手機，找到沙瑞金的號碼，首接撥過去。
“瑞金書記，油氣集團出事了……”
……
漢東省省委大樓，沙瑞金上午因為那篇《漢東日報》樣刊帶來的好心情，被田國富這一通電話擊得粉碎。
劉新建死了。
正廳級國企一把手，在紀委尚未正式開啟調查前，從三十八樓跳下去，死前高喊省紀委書記的名字。
特別是在聽說這位董事長在集團基層的威望，差點釀成群體性事件後，沙瑞金只覺一記悶棍砸在了頭上。
空降漢東才不過一個月，屁股還沒坐熱，就出了這麼一件政治事故。
劉家在高層什麼份量，他一清二楚，劉青遠是能源部部長，實權在握，背後更是人脈深厚。
劉新建是他侄子，也是劉家重點培養的第三代。
現在人死了，不用想也知道，馬上就會有人聞風而動，質疑他沙瑞金的能力，之前那麼多年沒出過事，你沙瑞金一來就把漢東搞得雞飛狗跳？
對李達康的輿論攻勢還沒展開，自己先要被架在火上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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