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不起眼的位置，含蓄地點了幾句：“某些特大城市在發展中曾過度追求‘高大上’，忽視城市功能的完善與民生福祉的提升，教訓值得深思。”
雖然沒點名，但說的是哪個地方，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可以說，這是一篇將李達康個人工作觀點拔高到政治和理論創新層面的“定調”文章。
一旦正式見報，這篇文章立刻就會被推到輿論的風口浪尖，成為一個標誌性符號。
沙瑞金看完，忽然發現樣刊的夾縫裡，還嵌著一份只有兩頁A4紙的列印稿。
這份稿子用回形針別在樣刊內頁，不仔細翻根本發現不了。
他不動聲色地抽出這份附件，將樣刊自然地遞給了一旁的白秘書。
“你也看看。”
白秘書連忙接過樣刊，從頭開始閱讀起來，辦公室裡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幾分鐘後，沙瑞金放下了手中那份列印稿，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白秘書也正好看完了樣刊的最後一個字，抬起頭來。
“看完了？”
“看完了，書記。”
“有什麼感想？說說看。”
白秘書略一沉吟，謹慎地開口：“這篇文章……，把李達康省長在專題會上的觀點系統化、理論化提煉出來，上升到了發展觀的層面，還聯絡了中樞精神，站位很高。”
沙瑞金喝了口茶，沒說話。
白秘書知道這回答太淺，思索片刻，繼續道：“不過……把個人觀點拔高到‘理念’層面，還起了‘達康觀點’這樣的提法，容易引發爭議。
文章裡雖然著墨不多，但幾次隱晦地提到了‘某些特大城市片面強調金融屬性’、‘過度依賴土地財政’等現象，可能會觸動相關領域的專家學者。
我估計，接下來學術層面應該會有一場論戰。”
沙瑞金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能看到這一步，看來你距離主政一方，不遠了。”
白秘書心裡一動，臉上依舊保持著恭謹：“書記過獎了，我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學習。”
沙瑞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垂下目光看向桌上那份列印稿。
“那……”白秘書試探著問，“書記，這篇文章照常發表？”
“發，當然要發！”沙瑞金重新拿起列印稿，“不僅要發，還要讓宣傳部門組織幾場專題研討會，讓子彈先飛些時日。”
“等‘達康觀點’在經濟界、學術界引發廣泛討論，等它成為焦點，等那些支援它和反對它的人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沙瑞金抬起頭，看向白秘書，“這篇文章就可以發表了。”
說著，他將列印稿推到了辦公桌對面。
白秘書拿起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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