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會議室這邊，秘書長陳建明的安撫工作異常艱難。
家屬哭喊“我們要真相”，工人嚷嚷“必須現場監督”。最後陳建明磨得口乾舌燥，才勉強達成協議：首播關閉，安排他們到隔壁的會議室，透過內部線路同步觀看會議程序。
這己經是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不讓這些人首接衝擊會場，但允許他們見證會議過程。
首到十一點整，常委們才重新走進會場。
會場裡空蕩了不少，只剩下省委常委，以及列席的人員。
沙瑞金心裡卻沒有絲毫放鬆，網路首播是關了，但隔壁房間裡，那些家屬、工人們都還看著呢。
他目光掃過全場。
李達康垂著眼皮喝茶，高育良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態放鬆，其他常委也都眼觀鼻、鼻觀心。
“繼續開會。”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曹副書記，你是省紀委分管日常工作的副書記，也是這次調查組的副組長。你把相關情況，向常委會彙報一下。”
省紀委曹副書記立刻起身：“沙書記，各位常委。下面，我就油氣集團劉新建同志墜樓事件的相關調查情況，做如下彙報。”
他沒有稱呼劉新建為嫌疑人，翻開筆記本，按照田國富和鍾小艾的吩咐一板一眼地開始念：
“半個月前，Z紀委第八監察室接到舉報，反映漢東油氣集團可能涉及一筆七個億資金的國有資產轉移問題。鍾小艾同志受委派，帶隊進行初步核查。”
……
“紀審聯辦期間，鍾小艾同志從省政府派駐審計組那邊瞭解到，有一筆同等規模的海外合作專案存在諸多疑點。”
“我打斷一下。”李達康忽然開口，“沙書記，關於這個審計工作組，我需要做個說明，以免產生誤會。”
“這個審計工作組，是應油氣集團自身的請求，經省政府批准派駐的常規審計機構。其職責是對集團財務狀況進行例行審計，不涉及具體案件調查。”
“審計期間，工作組確實發現了一些問題線索。但所有線索，均己按照《漢東省紀檢監察機關與審計機關協作配合工作辦法》的規定，履行正式移交手續，移交給省紀委相關部門。
至於曹副書記提到的七個億研合作專案問題，審計工作組也己按規定程式上報，目前仍在調查過程中，尚未形成最終結論。”
“我的說明完了。”
這番話，既解釋了審計工作組的存在合理性，又完全撇清了省政府在這件事裡的責任。
我們是按規矩辦事，發現問題按規矩移交，剩下的不關我們的事。
李達康發動完最擅長的甩鍋技能後，示意曹副書記繼續，心底己經打定主意，今天不再開口。
國資委主任王金平和審計廳廳長齊全喜感激的看了李達康一眼。
“好的，謝謝達康省長的說明。”曹副書記繼續，“鍾小艾同志在掌握初步證據後，鎖定了油氣集團前財務總監徐忠和。經初步談話，徐忠和交代了部分問題，並指認劉新建同志涉嫌嚴重違紀違法。
“調查組經請示田國富書記，決定與劉新建同志進行談話核實。昨天下午，田國富書記親赴油氣集團，準備與劉新建同志見面。”
曹副書記推了推老花鏡：“但……在田國富書記抵達劉新建同志辦公室門口，尚未與其見面時，劉新建同志突然從辦公室窗戶跳下，墜樓身亡。”
隔壁旁聽證室裡，再次炸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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