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半，省委書記辦公室。
高育良準時推門進來，臉上是慣常的溫和笑容：“瑞金書記，沒打擾您工作吧？”
“育良同志來了，坐。”沙瑞金從辦公桌後起身，熱情地迎上來，握了握手，引到沙發前坐下。
白秘書上了茶，然後悄悄退了出去。
寒暄了幾句工作，高育良端起茶杯：“瑞金書記，今天來，除了彙報政法委近期的工作，還有些個人的事……想向您，也向組織做個說明。”
沙瑞金神色不變，點點頭：“育良同志請講。”
“是關於我個人的婚姻狀況。”高育良說得不疾不徐，“我和慧芬同志事實上在很多年前就己經離婚了，現在的愛人叫高小鳳，是香港居民。
這件事，當年我向時任省委書記，趙立春同志彙報過，也符合相關規定。”
他停頓片刻，才接著道：“但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應該向您這個班長再做個說明。一來是對組織的坦誠，二來……也免得將來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影響工作。”
沙瑞金安靜聽著。
高小鳳……這個名字，他好像有些熟悉。
幾秒後，他想起來了。
山水集團的高小琴，和趙瑞龍走得很近的那個。
“高小鳳同志……”沙瑞金緩緩開口，“和山水集團的高小琴高總，是？”
“是高總的雙胞胎妹妹。”高育良坦然回答。
沙瑞金端起茶杯，藉著喝茶的動作，掩去了眼底的波動。
高小風身份雖然複雜，但趙家還沒倒，更何況她人在香江，高育良也算不上裸官，真追究起來頂多算是個人生活不檢點，婚史複雜。
一個多年前就己經向趙立春報備過、程式上完全合規的婚姻狀況，值得省委副書記親自跑來說明嗎？
而且偏偏是今天。
在他剛剛失去鍾家在政治層面的支援的時候？
示好嗎？怕我在祁同偉升副省長的決議上使絆子？應該沒這麼簡單，這件事己經基本定下了。
那就是試探，甚至是來自趙立春的試探？
忽然，沙瑞金似乎明白了什麼。
“育良同志，你能主動向組織說明情況，這很好。”沙瑞金放下茶杯，心裡念頭飛轉，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溫和，“這說明你對組織是信任的，是透明的。這一點，很多同志做得就不夠。
有些黨員幹部啊，家裡的情況，組織上一概不知，什麼時候分居了，什麼時候離了，根本不向組織報告。
更有甚者，全家都移民國外，自己說不定都拿了綠卡，還坐在主席臺上，大談特談要怎麼愛國，怎麼奉獻。這像什麼話？都成了笑話了。”
他說這話時，目光平靜地看著高育良，彷彿只是在泛泛而論某種不良現象，但“分居”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
沙瑞金相信高育良聽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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