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易勇看著那行字,老臉肉眼可見地紅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無奈地連連搖頭嘆氣。
“哎呀!這……這……沙書記真是……”他搓了搓手,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怎麼搞得這麼興師動眾?我最怕這個,浪費時間不說,還容易脫離群眾,淨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形式主義。”
他往前湊近半步,視線落在程度的胸牌上,確認了名字和職務。
“程局長,你看這陣勢……”趙易勇壓低聲音,語氣裡甚至帶著點懇求,“我要是這會兒過去,沒半個小時脫不開身,又是握手又是合影,全是客套話。我是個搞政策研究的,時間寶貴,真想多看看基層的真實情況。”
他指了指旁邊那條沒什麼人的通道:“你們公安押解犯人,肯定有特殊通道吧?能不能行個方便,讓我跟你們一起過去?”
這番話一說出來,程度等人心裡那點僅存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由衷的敬意。
堂堂司局級研究員,論級別跟省公安廳祁廳長平起平坐,可眼前這人,一身舊夾克,公文包邊角磨得發白,身邊連個拎包的跟班都沒有。
更難得的是,放著風風光光的紅毯不去,非要鑽這個押解犯人的小道,只為看到真實情況。
這是什麼精神?
“當然可以!”程度立刻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態度比剛才恭敬了不止一倍,“趙司長,這邊請。機場公安我熟,保證沒人打擾您。”
在程度的親自引領下,一行人暢通無阻地穿過內部安檢通道,很快來到了機場外的停車場。
幾輛閃著警燈的越野車早己等候多時。
市局刑偵支隊的民警快步上前,熟練地將陳勇和李三押上囚車。
“程局,辛苦了!”帶隊的隊長打了個招呼。
程度點點頭,轉身看向身後的趙易勇。
這位趙司長,此刻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京州的天空,絲毫沒有大人物的架子。
“趙司長,您要去哪?我安排車送您一程?”程度主動發出邀請。
趙易勇回過神來,笑著擺了擺手,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地鐵站入口。
“不麻煩你們公家的車了,我有手有腳。”趙易勇說得理所當然,“我習慣每到一地,先去坐坐公共交通,逛逛菜市場,聽聽老百姓在公交車上、在地鐵裡怎麼嘮嗑。
只有做到心中有數,肚子裡有乾貨,我才敢去見沙書記,不然那不成了紙上談兵?”
說完,他衝程度點點頭,轉身就往地鐵站走去。
剛走出兩步,他似乎想起什麼,又折返回來。
程度以為他改變主意了,正要開口,卻見趙易勇從那個舊公文包裡摸出一張名片。
“程局長,”趙易勇將名片遞過來,神色認真了幾分,“我在滇南的時候就聽說,你們漢東搞了個掃黑除惡專項鬥爭,動靜不小。
我呢,對‘社會治理與產業經濟結合’這個課題很感興趣。
等你忙完這陣,如果有空,我想找你聊聊,聽聽你們一線同志的真實感受。”
程度趕緊雙手接過名片,隨後也從兜裡掏出自己的警民聯絡卡遞了過去:“趙司長您隨時吩咐。”
趙易勇沒再多說,揮了揮手,身影很快就融入了地鐵站的人流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