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來衝程度使了個眼色，兩人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走向局長辦公室。
進了辦公室，趙東來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滿滿兩杯溫水，一杯遞給程度，自己仰頭灌了半杯，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坐吧。”趙東來指了指沙發，自己靠在辦公桌沿上，面色陰鬱，“你帶回來的那個林晚晚，捅開了一個我們以前完全沒意識到的黑洞。”
程度沒坐，端著水杯站在那兒，眉頭擰成了疙瘩：“趙局，情況很糟？”
“比你想的更糟。”趙東來從桌上拿起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彙總報告，遞了過去，“昨天接到你和省廳的通報，我連夜讓經偵和網安支隊摸了底。那個‘宏圖國際’，在京州只是個小蝦米。”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類似這種打著‘高薪出境’、‘海外勞務’幌子的公司、中介，光是咱們京州，排查到的就有十三家。
手法一模一樣——專盯剛畢業的大學生、想賺快錢的年輕人。”
程度翻看著報告，越看心越涼。
表格裡密密麻麻的記錄，每一條都代表著一個像林晚晚那樣的年輕人。
“初步統計，這半年以來，光京州一地，至少有一百多人透過這些渠道被送去‘東南亞工作’，目前大部分處於失聯或半失聯狀態。
家屬收到的平安電話，經技偵初步分析，全是錄好的音訊，或者被脅迫照著稿子唸的。”
趙東來一拳砸在桌子上，“這還只是我們京州，如果你彙報的情況屬實，西南那幾個省的情況只怕……”
“祁廳己經把這初步報告加急首報公安部。”趙東來深吸一口氣，“這己經不是咱們漢東公安能解決的案子了。”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窗外是京州繁華的街景，兩人的耳邊卻彷彿能聽到緬北地獄裡傳來的哭聲。
“人……怎麼救？”程度放下報告，問出了最棘手的問題。
“難。”趙東來走到窗邊，背對著程度，“那是緬北，本就是混亂地帶，現在更是軍閥割據，政令不通。
我們沒有執法權，武裝力量過不去，就算透過外交斡旋，對方陽奉陰違，一旦他們把人轉移，或者……”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或者像那個老周的女兒一樣，被“處理”掉。
程度想起了周參謀對他說的話，點了點頭：“明家軍有重火力，那些園區就是武裝堡壘。強攻的代價太大了，人質安全沒法保證。”
這是擺在所有警察面前的死結，滿腔熱血，卻隔著國境線和鐵絲網，有力使不出。
“好了，救援的事，等部裡統籌。”趙東來轉過身，“李書記和省廳都發了話，反詐是漢東目前的頭等大事。
案子是你挖出來的，專案組你來牽頭，市局經偵、刑偵都會配合你。”
“是！”程度立正領命。
“至於我，”趙東來拿起外套，“李書記要求全省公安系統立即開展反詐宣傳。我一會兒要去部署各分局的工作，你這邊……”
程度連忙介面：“我會盡快把林晚晚的口供、那些公司的資金流、人員流向，全部查清楚！”
“好，那就辛苦你了，剛回來就要投入工作。”
“應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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