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掏出手機，通訊錄頁面，兩個被置頂的名字異常醒目——“趙委員”、“李總”。
這兩個私人號碼，是那次在京畿，長生省長鄭重交給他的。
“這是趙委員讓我轉交給你的。裡面是他和李總的個人聯絡方式。”劉長生的聲音猶在耳邊，
“李總說了，改革只許成功，不許失敗。遇到任何解決不了的難題，可以首接與他們聯絡。漢東，必須成為全國產業轉型突圍的第一個成功樣板！”
李達康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他知道這兩個號碼背後代表著怎樣的分量。
一個電話，或許就能讓沙瑞金的所有企圖落空，能改變漢東許多事情的走向。
但之後呢？
兩位領導己經給了他這麼大的支援，把漢東定位產業改革試點省份，讓他擔任常務副省長，還有劉長生也在不遺餘力地配合……
如果他因為一時受制，因為主導權之爭，就像個受了委屈找家長告狀的孩子一樣撥出這個電話……
那他在領導心中，會是什麼形象？
魄力不足？能力有限？只會依賴上層施壓？
不。
這是最無能的表現，是政治上巨大的減分項。
李達康的目光變得銳利。
他緩緩按熄螢幕，將手機收回口袋。
“達康省長，怎麼還沒回去？”會議室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李達康抬頭望去，沙瑞金不知何時去而復返，正站在門口，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這就走。”李達康拿起桌上的茶杯和筆記本，站起身。
“不急。”沙瑞金笑著走進來，做出邀請，“今天難得清靜，咱們一起下去走走？”
李達康心念微動，點頭：“好。”
午後的陽光透過高大的香樟樹葉，在省委大院的步道上投下斑駁光影。
“達康省長，”沙瑞金率先開口，“關於政務數字化，政府那邊遞過來的檔案我看過了，但我更想聽聽你的具體想法。”
李達康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組織語言，但腦海中出現的卻是前世的畫面。
那應該是半年之後吧，他和沙瑞金兩個人也是在這條路上並肩散步，聊天。
也就是那一次，這位省委書記最後一次敲打自己。
“達康啊，趙瑞龍這個人，長期目無法紀，上面己經注意很久了。”
當時的他，聽懂了這句話裡的潛臺詞——趙家末路將至，你李達康準備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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