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成離開京州市政府大樓，坐在車裡。
司機從後視鏡裡小心看了一眼，輕聲問：“孫書記，回區委還是去專案部？”
孫連成抬手瞥了眼手錶，十點半。
回區委？這個點回去只能處理點零碎的事務，下午才能坐下來處理正事。
去光明峰專案部？從市政府過去至少要西十分鐘，到了工地轉一圈就該吃午飯了，同樣做不了什麼。
至於去找達康省長告狀……
孫連成嘴角扯出一絲自嘲的弧度。
上午才在市政府受了氣，轉頭就跑去找領導哭訴？
那是最無能的表現。
他在體制內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要是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那這個副市長也別幹了。
最重要的是，他打心底覺得吳伯強這種立威、報復甚至逼他站隊的手段，實在太‘沒意思’了。
除了浪費時間和精力，除了那點可憐的權力慾，對工作、對發展、對老百姓，有什麼實際意義？
毫無意義的內耗。
“回家。”孫連成吐出兩個字，閉上眼睛。
司機愣了一下，沒敢多問，默默發動車子。
中午十二點半，劉曉莉做了幾個菜，夫妻倆坐在餐桌前。
“今天怎麼樣？”劉曉莉問，給他夾了塊排骨。
“不怎麼樣。”孫連成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最後又破口罵了幾句，“前段時間吳伯強三天兩頭往京城裡跑，這些天倒是不請‘病’假了，卻全是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
“對，心胸狹隘，上不得檯面。”劉曉莉附和一句，然後臉上露出擔憂之色，“這才第一天，他就敢這樣，以後你當這個副市長，他要是處處針對你……”
“怕什麼？”孫連成把碗一放，底氣十足，“我不貪不佔，工作上不出錯，在光明區這麼多年哪樣拉下了？”
“別說他吳伯強，就算沙瑞金又怎樣，還能開除我的黨籍不成？”
說到這裡，他忽然笑了笑：“最多就是給我調個閒職，不再擔任領導職務。那正好！我樂得清閒，到時候還有更多時間陪陪你和孩子。”
“晚上看星星，我想看多久看多久！”
劉曉莉被他這副混不吝的態度說得哭笑不得，抬手戳了戳他的額頭：“沒出息！人家當官都想著往上爬，你倒好，淨想著被貶了清閒。”
“我這叫無欲則剛。”孫連成糾正。
“好好好，你剛，你剛。”劉曉莉白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怎麼不去見見達康省長？你們那個便民服務中心，我這個外行都聽得出來，是對老百姓有利的好事，可別真讓吳伯強給攪黃了。”
“我心裡有數。”孫連成扒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碗，抽了張紙巾擦嘴，“我這區長當了這麼多年，可不是白當的。要是事事都靠打小報告解決，那這個位置上拴條狗就夠了，還要人幹什麼？”
劉曉莉被他逗笑了：“那你打算怎麼辦？他不批錢，專案就啟動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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