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鳴此時的心思，早就不在這些事上了。
他放下茶杯：“學習同志，有些事，沒必要想得太深，有些賬更沒必要算得太清。”
“於總是商人，商人有商人的考慮和難處。”
“拆遷的事，既然於總提出來了，我們就按程式，向沙書記和李省長彙報。”
“省裡有了明確指示，我們執行就是。”
“不管怎麼說，亙大這幾個專案能儘快落地，對呂州的經濟發展、城市形象、還有未來的稅收就業，都是實實在在的好處。這一點，咱們要看到大局。”
易學習心裡並不認同沈一鳴這種態度。
在他看來，當幹部的就是要解決問題，什麼事都等上級拍板，那還要他們這些人幹什麼？
他還想再說點什麼，比如是不是先找於國華再談談，摸摸他的底牌，或者市裡先組織人去和美食城的商戶溝通一下。
“行了，”沈一鳴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擺擺手打斷他，“不說這個了，你趕緊回去準備一下，通知相關部門的負責人，下午三點前，務必到市委待命。彙報材料再核對一遍，關鍵資料不能出錯。”
他頓了頓，似乎又想到了什麼：“還有……文化局，旅遊局那邊的負責人，也通知一下。”
“萬一沙書記想了解了解咱們呂州文化產業和旅遊產業的發展情況呢？別到時候領導問起來，一問三不知。”
易學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沈一鳴的用意。
這是讓他提前跟市裡的文化、旅遊部門打個招呼，給於國華那個歌舞團的演出備個案，走個程式，讓事情看起來更合規，更像是呂州文化工作成果的展示，而不是企業單純的接待演出。
“明白了，沈書記，我這就去安排。”
沈一鳴“嗯”了一聲，重新拿起一份檔案看了起來。
易學習收拾好筆記本，端起自己那杯己經涼了的茶一飲而盡，然後起身，輕輕帶上門離開了。
聽著腳步聲遠去，沈一鳴才抬起頭，看了看關上的房門，輕輕嘆了口氣。
他搖了搖頭，繼續看手裡的檔案。
……
於國華離開市委大樓，回到自己的車上。
他掏出手機，找到一個標註為“白團長”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酥軟的女聲：“於總好。”
“白團長，”於國華言簡意賅，“準備一下，帶上你一團的人，用最快速度來呂州。對，下午五點前必須到。”
電話那頭，白團長似乎對這種全國可飛的任務早就習以為常，也不驚訝：“演出對吧，節目怎麼安排？”
“觀眾是漢東省委沙瑞金書記帶的調研團，規格你清楚。至於節目……”於國華想了想，吩咐道，
“就上你們新編的那個《牡丹頌》，場面要宏大，寓意要好。”
“沙書記以前在中原省工作多年，對這個應該會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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