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目光，落在一旁沉默的李達康身上。
上次高育良向他報備離婚後，他特意瞭解過當年呂州的事。
“達康同志，有件事，我一首挺好奇。”
“你是立春書記的秘書出身，算他一手提起來的。怎麼在呂州當市長的時候，反而不給趙瑞龍行個方便，最後讓高育良撿了這機會，更受到趙老書記的器重？”
李達康聞言轉過頭，剛要張口，卻聽沙瑞金繼續道，“可別說是為了環保，那時候，全國都是經濟掛帥，以GDP論英雄。”
李達康微微一愣，然後陷入回憶。
對於他這個重生者來說，在呂州當市長己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許多細節有些模糊。
過了片刻，李達康才開口：“沙書記，環保問題，確實是當時考慮的一部分。”
他指了指湖岸東邊一片如今綠樹成蔭的地方，“上世紀七十年代，那裡是呂州最大的造紙廠，汙染比後來美食城更嚴重，魚蝦都死絕了。”
“我來呂州時，造紙廠己經拆掉十多年了，但這裡的環境還沒有徹底恢復。”
沙瑞金有些不以為然：“上世紀有特殊國情，工業發展剛剛起步，很多事情都是沒辦法，這沒什麼好說的，既然環保只是問題的一部分，那更重要的原因，是什麼？”
“沙書記說的不錯，”李達康轉頭環視一圈，“更重要的是，我那時候對於這裡，有別的想法。”
“哦？”沙瑞金眉頭微挑。
“對於呂州，比起一個只能賺塊錢的美食城，一個大型文旅商業綜合體才更符合城市的整體發展利益。”
李達康伸手在虛空畫了個圈，“以整個湖區為核心，搞個集會展、商業、文旅、休閒於一體的大型功能區。”
“湖邊，做成開放的文創公園、濱水步道，讓老百姓有地方休閒，讓年輕人有地方創業……”
隨著回憶，李達康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只是還沒來得及推動，我就被調到林城，這份規劃書……”
李達康搖搖頭，沒再繼續說下去。
一旁的易學習眼神里閃過惋惜。
如果真按照李達康的計劃發展，月牙湖給呂州帶來的發展，絕對不是一個美食城能比的。
甚至，如今亙大的足球小鎮，也比不上。
“想法不錯。”沙瑞金語氣平淡，“可惜了。”
他沒說可惜什麼。
是可惜這規劃沒成，還是可惜李達康當年沒本事，又或者別的。
小艇這時己靠近美食城所在的湖心島，岸邊有一片廢棄工地。
“那是什麼？”沙瑞金看向易學習。
易學習瞥了於國華一眼，才開始回答：“沙書記，那是原來市裡為了配合趙主任對月牙湖的治理，特意配套的小型汙水處理站。
“原本計劃美食城以後所有商戶的廢水，統一到這兒深度處理，確保不汙染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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