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但……”易學習首來首去慣了，擠了半天也才擠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沙書記，是我的問題，我應該更堅決一點，無論如何都應該及時向您彙報清楚。”
沙瑞金臉上的怒色一滯。
他想起來了，前天晚上易學習確實提過有工作彙報，是自己當時心情不錯，想著不急一時，便讓他先回去休息。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冰涼的茶水讓他火氣稍微降下去一點，但心裡那股憋悶卻更重了。
“說，”沙瑞金把茶杯重重頓在茶几上，“到底怎麼回事？茶葉，還有那個張利民，一五一十說清楚！”
“茶葉的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被炒成了那樣。”易學習深吸一口氣，“我問過毛婭，她賣的還是以前的價格，對於其他一概不知。”
“原本，我也打算著手製止這種不正之風……”
沙瑞金靜靜聽著，示意他繼續。
“至於張利民……”易學習的聲音不自覺提高了些，“沙書記，這就是打擊報復！赤裸裸的打擊報復！”
“這人原來是市政府辦公室的副主任，我上任後要調閱近一年的幾項關鍵經濟資料，辦公室一問三不知，後來還是沈書記聽說後讓人送來的材料。”
“政府辦人浮於事，風氣散漫，我為了順利推動工作進展，把他和幾個風評較差的幹部調離了原先的崗位，級別待遇都沒變。”
“沙書記，我實在想不通，他怎麼就這麼大的怨氣？”
沙瑞金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這個張利民，除了不作為，還有沒有其他的問題？”
易學習一愣。
他把人調走後，就再也沒關注過，怎麼可能會讓人去查？
沙瑞金一看他這個表情，什麼都明白了。
“說了這麼多，不就是剛剛上任想立威嗎？”他的聲音沉了下來，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但你要動一個人，至少得先把他的底摸清楚吧？！”
易學習愣了一下：“當時……當時覺得這種不作為的幹部，調離關鍵崗位就行了，沒想……”
“沒想一棍子打死？”沙瑞金打斷他，“易學習同志，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想立威，想開啟局面，這沒錯！新官上任三把火，誰都這麼幹！”
“可這火要麼別燒，要燒，就得看準了，查透了，燒得人再也翻不了身！”
“你這叫什麼？”沙瑞金越說越氣，“心慈手軟！政治上的心慈手軟，就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現在好了，人家反咬一口，把你我二人都架在火上了！”
易學習想反駁，說自己只是覺得沒必要把事情做絕，可看著沙瑞金陰沉的臉，只能把話嚥了回去。
沙瑞金髮洩了一通，胸口的悶氣總算散了些許：“行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茶葉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沙書記，”易學習連忙點頭，“無論如何，這生意肯定是不能做了，明天我讓毛婭回趟金山縣，把茶山給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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