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段關於新能源汽車電池企業補貼的條款。
按照檔案中的設計，符合條件的企業可以獲得投資額一定比例的補貼，這個比例，在他的記憶中，曾經在未來某個時間點上，引發了一次大規模的騙補潮。
他正琢磨著該如何委婉地提出這個問題，劉長生己經注意到了他表情的變化。
“怎麼，又有問題？”
李達康正要開口，劉長生抬手製止了他。
“達康同志，這份檔案我己經看過了，改了三輪，我覺得己經很好了。”
劉長生摘下眼鏡，語氣放緩幾分：
“我理解你的想法，產業政策涉及大量財政資金，涉及無數企業的命運，確實馬虎不得。”
“你想拿出一份完美的方案，不給任何人鑽空子的機會。”
“但達康同志啊，事情不是這麼做的。”
“你再厲害，也不可能在起草階段就想到所有可能性，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絕對完美的政策檔案。”
“與其把一個檔案來回打磨幾個月，不如先讓它落地，然後建立一套快速糾錯的機制。”
“發現問題，及時調整修補，而不是想著一開始就把所有漏洞都堵死，那樣的話，政策永遠出不了臺。”
李達康沉默了片刻，自己確實被前世的教訓束縛得太緊了。
“省長說得對。”李達康合上檔案，“是我鑽牛角尖了，這份檔案，我沒有意見。”
劉長生滿意地點了點頭：“好，那就這麼定了。”
他話鋒一轉，又提到了政策釋出時間的問題：“達康，你剛才說釋出會之後京州會成為全球關注的焦點，你只看到了其中的壓力，但在我看來，這何嘗不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看政策公佈就定在這幾天吧，境外衝突發生後，藉著這股東風，讓全世界看到我們漢東推動產業轉型的決心。”
劉長生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久違的鋒芒，“到時候，全國媒體、甚至海外媒體都會聚焦漢東。”
“我們應該讓他們看到，漢東不止有打擊犯罪的決心，還有推動經濟轉型的雄心，這個廣告效應，你花幾十個億都買不來。”
李達康聽完，心頭一動。
他不得不承認，劉省長的格局確實比自己大。
他只看到了風險，劉省長卻一眼就看出了其中蘊含的機遇。
“省長這個思路是我沒想到的。我一會兒就讓政研室那邊準備聯動方案，爭取在釋出會之後，第一時間把產業政策推出去。”
“好。”劉長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達康看了看時間，站起身道：“省長，那我就先回去了，市委那邊還有一些工作要處理。”
“你急什麼？”劉長生放下茶杯，語氣裡又帶上了幾分埋怨，“我還有話沒說完呢，坐下。”
李達康愣了片刻，又重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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