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猛地轉過頭,以為李達康這是又要在這種關鍵時刻公然跟自己唱反調。
“達康同志!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但這件事的性質之惡劣,己經超出了普通的責任事故範疇!”
“這是犯罪!是對人民群眾生命健康安全的極端漠視和公然踐踏!”
“我們必須以最堅決的態度、最嚴厲的手段,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任何阻攔調查、試圖遮掩的行為,都是對黨和人民的犯罪!”
李達康愣了一下,沒想到沙瑞金的反應竟然如此激烈。
自己話都還沒說,就被扣了這麼一頂大帽子。
“沙書記,您說的對,事態如此嚴重,調查和追責是必要的,這一點我完全贊同,沒有任何異議。”
李達康話鋒一轉:“但我要提醒一下,調查需要時間,可那些己經從這個廠流出去的產品,不會等我們。”
他抬手指向那些正在運轉的生產線:“汙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們還不清楚,可能是一個月前,可能是一年前,誰都說不準。”
“在這段時間裡,從這個車間出去的注射器,己經到了呂州各個鄉鎮衛生院和社群醫院,己經到了醫生和護士手裡,己經到了病人身上。”
“沙書記,比起追責,現在最緊迫的任務是馬上弄清楚這些東西的去向,然後不惜一切代價,立刻全部召回。”
沙瑞金目光猛地閃爍了一下。
剛才光顧著問責,只想著怎麼借這個機會處理人,卻忘了控制危害擴大化才是更緊迫的政治任務。
這一點上,無論李達康出於什麼動機,至少也算是提醒了自己。
“達康同志說得對。”沙瑞金點了點頭,“是我剛才被氣糊塗了,人民的生命健康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這件事必須立刻處理,絕不能拖延。”
這時,易學習剛剛結束通話電話,正好聽到李達康後面的話,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大變:
“沙、沙書記……還,還有一個情況……”
“說!”沙瑞金和李達康同時看向他。
易學習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神光廠的產品,除了供應我們呂州本地的鄉鎮和社群衛生院,還有一部分……”
他停頓片刻,這才咬了咬牙繼續道,“還有一部分作為市裡對口支援的物資,按照省裡的統一安排,發往了我們呂州對口幫扶的西部貧困地區……”
“什麼?!”沙瑞金和李達康的臉色也跟著難看起來。
呂州作為漢東經濟發達市,對口幫扶西部貧困地區是政治任務,每年都有物資和資金支援。
如果這部分“問題醫療器械”己經流向外省,那事情的複雜性和緊迫性,瞬間提高了不止一個量級!
跨省協調追回的難度,以及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隨行的一個呂州幹部小聲開口:“沙書記、李省長,如果要全面公開召回,這件事肯定會鬧得沸沸揚揚,咱們呂州,不,甚至整個漢東,這次的負面影響…”
話沒說完,就被李達康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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