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緩緩放下聽筒，目光落在桌上的手機上。
螢幕還亮著，影片評論區還在不斷跳動，但他己經沒有心思看了。
周部長最後那句話反覆在耳邊迴響。
要麼調離漢東，要麼讓高老師卸掉政法委書記。
調離漢東？
去一個陌生的地方，一切從頭開始？
從當年孤鷹嶺那個敢打敢拼的年輕警員，一步步走到如今副省長、公安廳長的位置，他在漢東紮根了幾十年。
一路走來，有高育良悉心指點，有岳父梁群峰暗中謀劃，還有早己調離本地的立春書記照拂。
真要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過往所有人脈、根基都要清零，往後凡事只能靠自己。
更何況祁家村那邊，他剛幫鄉親們摸索出網商致富的路子，產業還沒走上正軌，就這樣撒手離開，他實在捨不得。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許久，抬手用力搓了搓臉頰，隨即朝著門外喊了一聲。
“小趙。”
辦公室門很快被推開，秘書趙洪走了進來。
他目光飛快掠過祁同偉的神情，一眼就看出領導狀態和方才判若兩人，卻也不多問，恭敬地站在一旁：“省長，您找我？”
祁同偉定了定神，將周部長安排的工作簡單交代清楚：
“你現在去一趟省廳，找陳海副廳長，落實組建赴境外工作隊的事，人員務必精幹，各項手續加快辦理，隊伍最遲明天下午出發。”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順便去一趟京州市局，這次行動由他帶隊，讓他提前做好準備。”
趙洪逐條記在心裡，應聲答道：“好，我這就去安排。”
“嗯，去吧。”
等趙洪退出房間，祁同偉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朝外走去。
去緬北接收公民的事，他一句話就能安排下去，但周部長私下提點的那些話，事關他和高育良的處境，必須第一時間去找老師商量對策。
……
漢東省省委大樓，專職副書記辦公室。
屋內佈置一如既往整潔雅緻，處處透著高育良獨有的儒雅氣質。
高育良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戴著黑框眼鏡，正在審閱一份檔案。
見到祁同偉進門，他放下手裡的文稿，語氣平和地開口：“同偉來了，坐。”
祁同偉在他對面坐下，首接把周部長電話的內容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他說得很仔細，力求不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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