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三號院。
漢東省給高育良分配的住所，除了一棟兩層英式獨棟別墅外，門前還有佔地大約一畝的花園。
十二月底，園子裡草坪己經枯了大半，幾株月季的枝條被修剪得只剩主幹，只有幾株冬青還綠著。
花園裡擺了一張圓桌。
晚飯過後，吳慧芬帶著保姆把桌子收拾乾淨，又泡了一壺熱茶。
“你們慢慢聊，我上樓聽戲去了。”
說完，吳慧芬朝李達康和吳春林點了點頭，便進了別墅。
李達康端起茶杯捂了捂手：“育良書記，同偉應該都跟你說了吧？”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捏著茶杯轉了半圈，盯著花園角落那盞亮著的地燈看了幾秒，才嘆了口氣。
“沙書記這次，確實是看走眼了。”
“我也沒想到。” 李達康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惋惜，“說實話，我就是覺得這個人確實是個人才，才給研究中心那邊發了函，看看能不能把他留在漢東，誰知道會是這麼個結果。”
高育良抬眼皮，透過黑框眼鏡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審視。
“達康啊，你跟我說句實話，這個趙易勇是不是你安排的？”
李達康眉毛一挑：“育良書記怎麼會這麼想？”
“沙瑞金在鄰省幹了那麼多年紀委書記，看人識人的本事不會差。”高育良的語氣不急不慢，目光卻一首落在李達康臉上，“連背景都不核實，就把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當成座上賓，這可不像他的作風。”
李達康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只是搖了搖頭：“育良書記不愧是老政法，看誰都帶著三分審，但這件事，你確實想多了。”
“我第一次見趙易勇，是陪沙書記去林城調研的時候，在那之前，我連他名字都沒聽過，至於沙書記是從哪找上他的，又為什麼這麼信任他……”
李達康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
高育良沉默了幾秒，轉著手裡的茶杯，目光落在杯子裡上下浮沉的茶葉上。
“你真打算保下他？”
李達康點了點頭：“這個人雖然膽大，敢冒充司長的名頭行騙，但能力也確實出眾，我跟他聊過幾次，他對產業政策的理解，比省發改委那幫人還要強不少。”
旁邊的吳春林坐了半天，聽得一頭霧水。
“育良書記，你們打什麼啞謎呢？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高育良衝李達康抬了抬下巴：“你給老吳說說吧，這事也得讓他心裡有數，免得到時候亂了陣腳。”
李達康放下茶杯，從祁家村第一次見趙易勇講起，說到他怎麼受電商培訓啟發搞出農業品牌方案，怎麼被沙瑞金當成寶貝，又說到昨晚聽雨閣的見面，以及那份國家政策研究中心的回函。
吳春林聽得眼睛都瞪圓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這也太離譜了吧？……達康省長，你們打算怎麼辦？”
李達康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那份蓋著紅章的回函，輕輕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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