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餘暉透過窗子，柔柔的灑進屋內。
女子手裡捏著一朵淺粉色的芍藥，在鬢邊輕輕的對鏡比對。
一隻纖細的素手從她肩後探來，指尖輕托住那隻捏著芍藥花的手定在鬢邊的一處。
女子從鏡中看去，身後不知何時己經立著人——一襲紅衣，容貌遺世。那雙眼睛彷彿月下湧動的清泉，清亮而溫柔。
“你覺得這裡怎麼樣？”雲朵朵偏頭，和回望的女子對上視線，輕眨了下眼睛。
俏皮的動作給眼前的仙子又添了幾分鮮活的靈動，女子臉頰悄悄染上紅暈，垂下眼睫，聲音輕柔的似是弱風拂過花瓣：“嗯，芍藥聽恩人的。”
雲朵朵眼中掠過一絲訝然，不動聲色的將花插入女子的鬢間：“芍藥？很好聽。”
隨後她斜倚在在妝臺邊，姿態慵懶，目光仍然柔和的看著眼前人：“你怎麼認出我的？”
芍藥款款起身，纖細的身影恰好籠在逆光裡，對著眼前被夕照染上一層薄金的女子，盈盈拜下。
“是恩人的眼睛。”
“那是奴平生所見，最美的眼睛。”
似能容下山川湖海般沉靜包容，又如明月清風一樣溫柔照拂……
是一雙讓人一望，便再也捨不得移開目光的眼睛。
雲朵朵聞言，本來斜倚著隨意的姿勢忍不住站首了點，雙手輕托住芍藥的手肘將人扶了起來。
淡淡暖暖的芍藥香傳入鼻尖，雲朵朵忍不住心生幾分好奇：“芍藥姑娘是很喜歡芍藥花？就連薰香也是這個味道？”
芍藥溫柔的聲音帶上一分苦澀：“不敢隱瞞恩人……”
“比起華麗嬌貴的花朵，奴更慕磐石翠竹……”
“只是……”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弱不禁風的身段，唇邊泛起淡淡的自嘲：“只是奴偏生的這般模樣……”
“來樓裡的客人，多為了軟香暖玉在懷，故媽媽便取了此名。”
“你有想過離開嗎？”雲朵朵的聲音不大，傳入芍藥的耳裡卻是字字清晰。
芍藥倏然抬首，撞進對方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其中沒有半分玩笑之意。
她心頭剛微微亮起的光，轉眼又黯了下去：“奴孩童時，便被賣入此處。”
她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裡：“贖身的銀錢尚且渺茫，即便……即便真能出去，這天下之大，又哪有奴這般人的立錐之地呢。”
芍藥看著面前眉頭微蹙的恩人，柔柔一笑：“恩人不必為奴的事憂愁。”
“芍藥在這樓裡數年，己然看開了這些。”
“倒是恩人……”芍藥話鋒一轉，看向雲朵朵的眼裡帶著擔憂：
“我知恩人身懷絕技……可這春水樓多的是淬毒的暗器，纏骨的軟刀。”
“您這般仙姿國色，若是叫那些黑心肝的瞧見……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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