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頭可觀六路八方,洞察秋毫;”
“八臂可執諸般神兵,橫掃千軍!”
“這造型,這氣魄,上天下地絕對是獨一份的存在,保證威風凜凜——”
“醜。”
蓮臺方向傳來一聲冰冷的評價,簡短有力,砸散了太乙真人的滿腔熱情。
哪吒的神魂己經可以幻化成半透明的虛像,那雙眸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像蜈蚣成精。”
太乙真人被噎得鬍子一翹:“這……這怎麼能是蜈蚣?此乃玄門正統法相!威力無窮!”
“誰愛要誰要。”哪吒的神魂黯淡下去,擺出一副拒絕溝通的模樣,“捏成那樣,不如一首當個魂兒算了。”
師徒倆正僵持著,洞口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雲朵朵抱著一大捧剛從山澗邊採來的野花走了進來,鵝黃粉紫,沾著晶瑩的露水,襯得她笑意盈盈。
她一眼便瞥見了玉案上那初具規模、氣勢不凡的藕身雛形。
“咦?”她好奇地湊近,仔細打量那三頭八臂的輪廓,“哇”了一聲。
眼眸亮晶晶地轉向蓮臺,語氣裡滿是純粹的驚歎:
“哪吒,這是你的新身體嗎?……太酷了吧!”
藕身潔白上面浮動著金色的銘文。
和雲朵朵以為的藕段拼成的粗製濫造的結構不同,更像是完美無瑕的白玉雕成的身軀……
蓮臺中央,那團原本都要消散的神魂光暈,倏然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光芒肉眼可見地明亮、活躍起來,甚至輕輕躍動了一下。
“……咳。”哪吒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試圖維持著一點冷淡的腔調,但那語調卻微妙地軟化和上揚了,“仔細看看……這構造,倒也不算全無是處。”
太乙真人猛地轉頭看向徒弟的神魂,又難以置信地看了看雲朵朵,嘴巴微微張開。
“徒弟,你剛才不是這麼——”
“師父。”哪吒乾脆地打斷了師父的話,神魂光暈帶著些催促掩蓋的意味,“既己定稿,還愣著做什麼?”
他的聲音裡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積極,甚至帶著點指點江山的架勢:
“左手第三臂的藕節似乎略細了些,需用金霞補強。”
“還有,發冠樣式需重新斟酌,要更……更利落些。”
“這臉……看著下顎的地方似乎有些僵硬,應該……”
太乙真人看著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徒弟,又瞥了一眼渾然不覺自己一句話改變了“戰局”的雲朵朵,張了張嘴,最終把所有哭笑不得的感慨都嚥了回去。
“得嘞。”他搖搖頭,挽起袖子,認命地重新捏起法訣,嘴角卻忍不住悄悄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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