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跑進濟世堂後院的時候，雲朵朵正在收拾簸箕裡的草藥。
“丫蛋姐！丫蛋姐！”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的灰被汗衝出兩道白印子，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那老虔婆——今晚——今晚安排了一堆女子——”
他臉漲得通紅，接下來的話像是卡在喉嚨裡，許久才吐了出來，
“和狗蛋哥那個——”說到這裡，他的聲音不自覺的低下去。
雲朵朵手裡的動作一停，她將簸箕放回原地。
她湊過去，他的耳邊嘀嘀咕咕了片刻。
小乞丐聽完點頭，跑了。
“哎——”雲朵朵喊住他，從袖子裡摸了些錢兩塞進他手裡，“謝了。”
小乞丐低頭看著手心的錢，心裡熱乎乎的。
他攥緊，揣進懷裡，抬起頭時眼圈有點紅：
“跟我客氣啥……要不是你，我這腿怕是瘸了。”
接著，他便著急忙慌的轉身跑了……
院子裡，陳醫師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站在了那棵老槐樹下。
二人對視。
餘暉的日光落在他花白的鬍子上，落在他深深淺淺的皺紋裡。
雲朵朵沉默地跪了下去，膝蓋磕在青磚上，悶悶的一聲響。
額頭一下一下的磕在青石板上，磕足了三次。
陳醫師垂下眼，轉過身去，蒼老的背影在落日下顯得單薄。
無聲的嘆息隨著晚風吹散……
雲朵朵這才站起身，快步跑進屋裡，從床頭的木箱底下翻出藏在最深處的東西。
匕首，銀針，幾包藥粉……
她把這些東西塞進懷裡拍了拍，確認不會掉出來，然後轉身。
她跑過三條街。
跑到藏春閣的時候，火己經燒起來了。
濃煙從門裡湧出來，黑灰色的，帶著膩人的脂粉氣，嗆得人睜不開眼睛。
她繞到後院，扒開那叢沒人管的野薔薇，荊棘扎進掌心裡，疼得她倒抽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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