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不大，卻很好聽。
像是真的被什麼東西逗樂了，眼底的陰翳被衝散了大半，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一種奇異的混合氣質：
純稚的，天真的，又帶著一絲從血色中淬鍊出來的、近乎妖冶的媚。
“死了。”
“那藥激發了我的血脈……”
“那場火，燒死了所有人。”
他說著，抬起眼。
淺粉色的眼眸裡映著燈火的暖光，卻照不透底下的幽暗。
他整個人就那樣坐在那裡，白衣粉衫，眉目如畫，像個從血色慾海中誕生的妖孽。
雲朵朵神色複雜地看著他。
沉默了很久。
她想說很多話，最終她卻只是笨拙的“哦”了一聲。
雲緋看著她，又問：“陛下，不覺得我殘忍嗎？”
他的表情帶著一種瀕臨破碎的美感，像是隨時等待被她審判、被她拋棄、被她厭惡。
可偏偏又在等待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自虐的期待。
雲朵朵搖了搖頭，很坦誠開口：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雲緋愣了一下。
然後他埋下頭，肩膀開始微微發抖。
低低的笑聲從垂落的髮絲間溢位來，一聲接一聲。
雲朵朵看著他這樣，一臉複雜。
她覺得這個人大概是有幾分瘋的——
就像那種把所有瘋狂都壓在斯文皮囊底下，偶爾漏出一點來就讓人心驚肉跳的瘋。
良久，雲緋終於抬起頭。
他的眼尾泛著淚光——
不知是笑出來的還是別的什麼緣故，那雙淺粉色的眼眸幽暗而複雜，像一潭望不見底的水。
“真美啊……”
他近乎病態地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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