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彎下腰，撩起床沿垂下的被角，朝床底下看去。
哪吒側躺在狹小的空間裡，彆扭地收著身子。
雲朵朵伸手將他拉了出來——
哪吒的臉上沾染了積灰，整個人灰撲撲的，像只從灶坑裡爬出來的貓。
雲朵朵沒忍住笑了起來。
哪吒的臉越來越紅，別過臉去不看她，睫毛卻微微顫著。
“別笑了。”他說，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惱。
雲朵朵抿了抿唇，伸手去拂他臉上的灰：
“好啦，別生氣。”
哪吒的睫毛顫得更厲害。
楊戩靠在榻尾，冷眼瞧著這一切。
那雙眼睛半眯著，眼底的冷意一層一層地凝上來——
像冬天湖面上結的冰，看著平靜，底下全是暗湧。
楊戩冷哼一聲。
雲朵朵的手指微微一頓。
哪吒偏過頭，看向楊戩。
他的目光變了。
方才那點少年氣十足的羞赧和彆扭，被一種冷到骨子裡的戾氣取代。
哪吒冷笑了一聲，帶著不加掩飾的危險意味：
“你最好睜著眼睛睡覺。”
楊戩迎著他的目光，眼底沒有絲毫退讓，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一點，寫滿了挑釁：
“就憑你？”
雲朵朵夾在中間，心底深處湧來一股無力：
“你倆要不要看看你們在哪個軍營裡？”
頓了頓，雲朵朵看向哪吒：
“趕緊回去吧，別被發現了。”
哪吒雙臂環胸，下巴微揚，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小爺我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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