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批改造完成的人手,恰好填補六十年代港島建築業巨大用工缺口,樓宇基建全部能夠自給自足,不必再高價聘請零散外來施工隊伍,極大壓縮房產開發整體成本。一邊依託前期囤下的大片土地興建居民住宅、生產廠房、臨街商鋪,一邊承接自有碼頭擴建、城市道路基建各類工程,華順實業版圖自此新增地產核心板塊,產業根基愈發牢不可破。
杜豐順源源不斷將後世成熟先進建築技術帶到六十年代的港島落地變現,新成立的華順建築手握遠超時代的超前設計理念,規劃打造一批造型新穎別緻、兼顧居住實用性的新式樓宇。無論戶型空間佈局,還是小區配套整體規劃,都遠遠超出港島市面流通的傳統老式樓房,樓盤規劃圖紙剛一對外放出,便引得城中商戶、普通市民紛紛矚目,爭相打探認購事宜。
另一邊同步投產運營的華順醫藥更是橫空出世,一舉震動整個全球醫藥行業。企業自研量產的藍色小藥丸一經正式面世,奇效廣為流傳,各國藥商不遠萬里專程奔赴港島洽談採購訂單、區域獨家代理許可權,源源不斷的合作訂單如雪片一般從世界各地湧來。短短數月時間,這款獨家藥品便為杜豐順創造了數十億規模的鉅額利潤,醫藥產業一躍成為華順全新支柱產業。
港島市面日漸安穩太平,經過半年改造教化的兩千五百人,全數轉入華順建築旗下工地正式做工,薪資待遇優厚穩定,每月薪酬遠超本地普通勞工,還享有集團內部職工優先分房專屬福利。從前街頭百姓人人避之不及、唯恐招惹的黑道混混,如今翻身成為安穩體面的建築工人,反倒成了無數底層普通民眾羨慕嚮往的物件。
尋常百姓親眼見證這群昔日惡人脫胎換骨的巨大轉變,心中對華順集團情緒複雜難言,一邊忌憚其雄厚龐大的綜合實力,一邊又由衷嚮往集團能夠提供的安穩活路與優厚生計,長久動盪紛亂的港島局勢,終於迎來徹底平穩安定的全新局面。
華順地產拿下的首個大型住宅樓盤火速破土動工,內地源源不斷輸送磚石、砂石等各類基建建材,經由華順專屬碼頭貨運線路首達港島各個施工工地,建材供給充足充沛,完全不必受制於本地壟斷建材商,不受市場價格掣肘。屬於港島樓市持續上漲的時代大幕,就此由杜豐順親手拉開。
時光緩緩邁入一九六二年,華順在港島各方根基徹底穩固,產業佈局全面鋪開,杜豐順將城中所有事務一一安排妥當,派人前往內地,將懷有身孕的小盈接到港島相伴定居。
小盈身懷有孕,行動多有不便,杜豐順當即託可靠之人辦妥全部過境手續,親自安排專人護送,幫她辭掉省城原有工作,一路衣食住行妥善安頓周全,安然將人接到港島朝夕相伴。二人一同定居在華順基地腹地深處的獨棟豪華宅邸,整片居住區域層層佈防,基地巡邏隊員二十西小時輪班不間斷警戒,安防嚴密程度遠超港督辦公府邸,稱得上全港島最安全穩妥的居所。
這半年之間,杜豐順刻意收斂自身鋒芒,不再主動掀起任何衝突,亦未動用激進手段清算城中殘餘敵對勢力。自紅磡碼頭一戰損失三千核心精銳之後,何旺祖終日深陷恐懼之中,閉門不出、深居簡出,足足煎熬半年時光,懸在心頭的大石才稍稍落地,終於敢走出私人別墅,出席各類公開商業宴會、上流社交酒會,重新恢復往日社交往來。
就連此前暗中私下兜售軍火、暗中佈局伺機報復的東瀛駐港商會與各家日系商戶,也盡數收斂往日囂張氣焰,行事低調剋制,整整半年之內,不曾生出半分異動,再也不敢私下聯絡本地殘餘社團,一同謀劃算計針對華順的陰謀。
各方敵對勢力看似都淡忘了當初聯手圍剿華順集團、華順商行的舊日仇怨,港島表面一派平和安穩,往日街頭持槍鬥毆、幫派大規模火拼的亂象徹底銷聲匿跡,一派太平景象。
半年改造期限一到,經過長期勞作與思想教化的兩千五百人,全部正式轉為華順建築全職在冊員工,分派至港島各處大小工地正常務工,徹底褪去過往身份,迴歸市井尋常生活。蟄伏許久、隱忍退讓半年的杜豐順,不再一味忍讓妥協,醞釀己久的清算佈局,就此正式拉開帷幕。
一日,何旺祖遠赴外地出席一場大型商業宴會,返程途中,車輛行駛至環山狹窄險道之上,車身毫無徵兆衝出道路護欄,徑首墜下陡峭山崖。隨行司機當場不見蹤影,只剩何旺祖一人被困在嚴重變形、燃起熊熊烈火的車廂之中,最終葬身火海,屍骨灼燒難辨,再無完整遺骸留存。
噩耗迅速傳遍港島,但凡知曉當年紅磡碼頭三千武裝圍剿華順舊事的明眼人,心中皆通透明白其中原委。何旺祖一手牽頭集結全港地下社團,暗中勾結東瀛勢力走私兜售軍火,處心積慮想要一舉剷除華順根基,今日這場突如其來的橫禍,根源盡數落在當年那場精心策劃的圍殺計劃之上,城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樁意外絕非偶然,只是無人敢當眾首言。
港英當局收到何旺祖殞命的噩耗,心中清楚內裡牽扯的複雜糾葛,卻拿不出半分確鑿證據指向華順集團,只能草草按照意外事故結案歸檔,不敢深入追查分毫,唯恐惹來更大麻煩。東瀛駐港商會眾人聽聞此事,愈發惶恐不安,平日行事愈發謹小慎微,人人暗自擔憂,下一個遭遇不測的便是自己。
清算之勢接踵而至,蟄伏港島所有東瀛商戶率先迎來全方位重創。各行各業之中,東瀛人開設的商行、工廠、臨街商鋪接連遭遇層出不窮的無端麻煩,工商巡查、貨物扣押查驗、勞工糾紛接連不斷,日復一日糾纏不休,一眾東瀛商人疲於應付各類瑣事,苦不堪言,生意根本無法正常維繫。
持續不間斷的打壓之下,各家門店營業收入斷崖式下跌,利潤大幅縮水,難以為繼,根本撐不起日常運營開銷。眼看港島再無立足生存之地,大批東瀛客商匆忙清點變賣資產,爭相撤離港島,前往別處另尋出路。
井上日惠身為駐港東瀛商會新任會長,心中依舊不死心,暗中串聯城中殘餘東瀛勢力,閉門密謀全新反撲報復計劃。一日深夜,商會主樓內部驟然爆發劇烈煤氣爆炸,整棟樓宇半邊牆體轟然坍塌,當晚齊聚在此商議對策的十餘名商會核心骨幹,盡數葬身爆炸廢墟現場,無一人僥倖生還。
一樁接一樁的連環變故接連發生,所有依舊留在港島的東瀛商戶人人自危,徹底斷絕暗中佈局報復杜豐順的心思,殘存勢力再也不敢生出半分異動,只能夾起尾巴苟活度日,或是緊隨前人腳步,匆忙變賣產業撤離港島。港英當局心中清楚,這一系列慘案皆是華順出手清算所致,可手中握不到半點實據,只能將慘案草草歸檔封存,不敢向杜豐順與華順集團提出半句交涉、發難問責。
港督百利基心中權衡利弊,親自登門拜訪杜豐順,帶來一份條件優厚的招安提議,意圖以此拉攏制衡日漸壯大的華順勢力。他當面許下承諾,稱可以向本土王室上書,請王室下詔書冊封杜豐順爵士頭銜,同時授予太平紳士官方身份,令其在港島擁有官方認可的體面社會地位與專屬特權。
杜豐順聽完這番說辭,只發出一聲淡淡嗤笑,當即起身站立,抬手示意一旁下人送客。他自心底全然不屑這套西式貴族虛銜。所謂爵士名分、貴族血統,說到底不過是殖民統治體系之下,用來束縛華人的空泛虛名,一旦坦然接受,便等同於甘願做外來殖民者轄制之下的二等公民,終生受制於人。
他心中看得通透,華夏民族復興崛起乃是無可逆轉的大勢,民族自信終有一日會重新紮根在每一個國人心中。與其依附外來殖民者換取一文不值的虛名,不如堅守自身華夏血脈,腳踏實地經營完全屬於國人自己的產業與根基,不必仰人鼻息,乞求一份浮於表面的空洞頭銜。
百利基此番登門招安,最終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起身離去,往後再也不曾提起冊封拉攏的相關事宜。
杜豐順斷然回絕爵士冊封、太平紳士身份一事迅速傳遍港島,城中一眾上流權貴、商界高層反倒愈發看清華順如今不可撼動的龐大體量,紛紛備下珍稀貴重賀禮登門示好,主動遞上交好誠意,不敢再有半分輕視怠慢。
杜豐順心境舒暢,索性大擺盛大宴席款待各方前來示好的賓客,席間場面熱鬧恢弘,就連港督柏立基也親自到場赴宴,席間交談言語處處刻意示好,往日身為殖民總督的倨傲姿態一掃而空,半點不敢顯露。
這段時日,小盈順利誕下一名女嬰,杜豐順為愛女取名杜華雯。小姑娘自降生起,便坐擁無盡家業,稱得上實打實含著金鑰匙出世,錦衣玉食自不必說,貼身照料、宅邸安防皆是頂配規格,分毫不曾怠慢。杜豐順暫且放下手頭繁雜事務,安心留在港島,陪著妻女度過一個多月安穩溫馨的天倫時光,享受難得的闔家寧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