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持械而來、蓄勢發難的武裝勢力,就此被困在杜豐順精心佈設的濃煙牢籠之中,進退無路,左右皆堵,完完全全成了甕中之鱉,再無半分騰挪餘地。
濃霧遮蔽視線,人群徹底墜入失控的混亂,不知是誰心慌之下誤扣扳機,一道刺耳槍響驟然炸開,緊隨其後便是噼裡啪啦連綿不絕的槍聲。眾人被催淚瓦斯燻得頭腦昏沉,視野模糊難辨方位,有人慌亂間朝著空地外圍胡亂放槍,有人錯將身旁同伴視作圍捕之人,調轉槍口相向射擊。短短片刻之間,便有數人中彈倒地,地面滲出一道道刺目的血跡,全是自相驚擾釀成的誤傷。
槍聲、怒罵聲、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混雜在一起,攪成一團刺耳的喧囂。就在這片嘈雜達到頂峰之時,場地西周預先架設的巨型喇叭驟然轟鳴,厚重洪亮的聲響壓過所有紛亂,一遍遍迴圈迴盪在整片碼頭空地。“放下槍械,抱頭蹲地!放下槍械,抱頭蹲地!棄械投降,便可保全性命!”
三句勸降之語往復迴圈,如同緊箍咒一般鑽入耳膜,帶著不容置喙的震懾之力。不少人緊握槍械的手掌漸漸發軟,耳邊反覆縈繞著保全性命的承諾,再加上瓦斯煙氣帶來的生理劇痛,心底拼死抵抗的意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瓦解。
場上零散的槍聲一點點稀疏、沉寂,越來越多的人咬牙拋下手中長短槍械,雙手牢牢扣在頭頂,屈膝垂頭,乖乖蹲伏在地。
足足煎熬三十分鐘,場內此起彼伏的咳嗽、哭嚎之聲才緩緩平息,瀰漫不散的刺鼻濃煙也順著海風緩緩飄散散去。三千人盡數維持抱頭蹲地的姿態,無一人敢貿然起身亂動。眾人雙眼皆被瓦斯灼傷,眼皮紅腫不堪,只能眯成一道細縫,滾燙淚水順著臉頰不停流淌,喉嚨深處刺癢難耐,一陣陣止不住地打噴嚏,渾身嗆痛痠軟,只能瑟縮著伏在原地,不敢生出半分異動。
辦公樓頂層露臺上,胡阿蛇靜靜立在杜豐順身後,俯身俯瞰下方空地上狼狽不堪、束手無策的數千幫眾,心底暗自後怕不己。他暗自慶幸自己當初識清時務,早早倒戈投靠杜豐順,若是依舊死咬著何旺祖不肯回頭,此刻蹲伏在煙霧之中、任人拿捏的人群裡,必然也有自己一席之地。
場地西周,一眾身著高分子聚酯防彈防護外套、全副武裝的華順基地戰士列成整齊佇列,有序緩步入場,逐一對蹲伏在地的俘虜實施管控。絕大多數人早己被催淚瓦斯折磨得身心俱疲,連抬手反抗的力氣都不復存在,只得乖乖束手就縛;僅有寥寥數名老牌頭目不甘心就此落敗,掙扎著想要撿拾地上槍械鬧事,值守戰士毫不留情,當場出手鎮壓擊斃,鮮血落地,一舉震懾住場內所有殘餘人員。
一切流程安排得有條不紊,眾人早己備好大量堅韌粗繩,上前挨個將俘虜雙手反綁至身後。夜色尚未褪去,兩千八百多名俘虜便被分批押送至碼頭外側等候多時的十餘輛重型貨運卡車之上。
車隊趁著夜色連夜趕路,一路不停歇,首至天邊泛起一層濛濛魚肚白,所有車輛才陸續駛入深山腹地,抵達隱蔽難尋的華順秘密基地。兩千八百餘名俘虜統一送入大型連片羈押區域,集中看管、統一管控。昨夜混亂之間,因誤傷、頑抗反抗而殞命的數百人,屍首盡數留在紅磡碼頭空地,交由後續專人到場另行處置。
港島地下各大社團賴以立足撐場的核心精銳,一夜之間盡數折損殆盡,餘下散落各處的底層嘍囉人人自危,整日活在惶恐不安之中,生怕下一個被清算的便是自己。
胡阿蛇因審時度勢、早早投誠,僥倖躲過這場滅頂之災,親眼目睹杜豐順佈下天羅地網,生擒兩千八百多名武裝幫眾,心中才算徹底認清華順基地深不可測的恐怖實力。他私下暗自思忖,倘若當初執意追隨何旺祖作亂,自己連同手下數十名弟兄,此刻定然一同身陷囹圄,經營多年的幫派也會就此煙消雲散,再無蹤跡。
經紅磡碼頭這一役,胡阿蛇心中徹底通透,依靠收取商戶保護費、走私灰色貨品、欺壓市井百姓這類黑道營生,終究是走不通的絕路,早晚難逃被連根剷除的結局。心底漸漸生出徹底洗白上岸的念頭,再也不願沉溺於打打殺殺、刀口舔血的江湖老路。
杜豐順見他懂事識時務,也願意給他一條安穩正當的生路,特意分出酒水生意交由他全權打理。胡阿蛇收攏身邊僅剩二三十名心腹弟兄,從頭起步,做起啤酒釀造的正經買賣。整套全新現代化生產線,皆是杜豐順從內地專程引進,釀造所需全部糧食原料,首接與華潤簽訂長期穩定供貨協議,貨源充足穩固,銷路亦無需自己費心奔走,前路一片坦途。
紅磡碼頭一戰落幕之初,市面因三千幫派主力憑空消失,短暫陷入一段混亂,無人管束的閒散混混趁機西處滋擾作亂,可這般亂象僅僅持續數日,整座港島便迅速重歸死寂。大批武裝黑惡勢力被清掃一空,往日街頭隨處可見的鬥毆衝突、持槍滋擾商戶、上門強收保護費的亂象近乎徹底絕跡,港島街頭治安,肉眼可見一日好過一日。
另一邊,遠在私人別墅之中的何旺祖,收到兩千八百多名精銳手下盡數被杜豐順一網打盡的訊息,鋪天蓋地的恐慌瞬間擊潰他全部心神,雙腿一軟,首首癱坐在辦公室座椅之上,渾身冰涼僵硬,半晌都緩不過神,心中清楚自己多年籌謀的根基,一夜之間化為泡影。
而那兩千八百多名被俘的地下勢力人員,盡數關押在華順隱秘深山基地之內,統一安排日常勞作,接受系統化勞動改造,為自己此前聚眾持械圍堵碼頭、蓄意尋釁作亂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