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調部領導神情嚴肅,看著他緩緩開口:“豐順同志,你要清楚自己對國家工業建設的分量。組織特意從核心參謀部大領導身邊,挑選出兩名頂尖精英調配過來,專職隨行護衛你的安全。往後但凡遇到兇險變故,自有他們替你擋在身前,護你周全。”
杜豐順連忙擺了擺手,一臉無奈地推辭:“領導,真沒必要這麼興師動眾。我平日裡安分守己,除了這次碰上呂氏父子這種歹人,根本沒得罪過什麼人,平常日子安穩得很。再說這兩位一看就是萬里挑一的精英人才,本該去保衛更關鍵的大人物、重要崗位,我就只是個普通工廠職工,實在擔不起這份待遇,太不值當了。”
中調部領導神色堅定,語氣不容置喙:“其實組織早就有心安排專人保護你,只是前幾次都被你婉言推辭了。如今出了呂氏父子蓄意謀害的惡性事件,往後你再想推脫,也絕無可能了。”
話音剛落,警衛劉小龍上前一步,先向領導行了個標準軍禮,隨即轉向杜豐順,身姿挺拔,神情鄭重地敬了一禮:“報告首長!我們接到的核心任務,就是全權保障你的人身安全。組織特意交代,絕不隨意打擾你的日常工作與生活,只在出現危險隱患、需要防護時,第一時間出手護你周全。”
“別,別叫我首長,我就是一個普通工廠首供,叫我豐順就行。”
他稍作停頓,繼續認真說道:“豐順同志,請你放心,我們的真實身份不會對外公開。目前己經辦妥了第二機床廠的正式入職手續,往後我們會以普通職工的身份在廠里正常上班,和你朝夕相處,暗中隨行守護,絕不會給你帶來額外困擾。”
中調部領導接著開口,語氣帶著十足的穩妥與周全:“豐順同志,你儘管放寬心。組織也充分考慮到了你身份特殊,怕有心之人鋌而走險,暗中對你的家人下手。我們己經另行安排了幾位警衛人員,悄悄去往你的老家,對外以駐村教師的身份安頓下來,就駐守在你家附近,暗中默默守護你的家人,杜絕任何隱患。”
杜豐順聞言心頭一震,一時竟不知該推辭還是感慨。沒想到組織考慮得這般面面俱到,不僅貼身護衛自己,連遠在家鄉的親人都一併周全護住了,周密得讓他再也找不到推脫的理由。
當中調部的車將杜豐順、劉小龍和馮佳英三人送回招待所時,天邊己經泛起魚肚白,天徹底亮了。
眾人剛好和第二機床廠整裝待發的全體職工匯合,清點完人數、收拾好隨行行李,便一同動身趕往火車站,準備搭乘返程列車回省城。
正如劉小龍先前承諾的那樣,兩人全程低調內斂,半點沒有顯露警衛的特殊身份,言行舉止和普通廠裡職工毫無二致,絲毫沒有突兀違和之感。
廠長畢根旺也早己和幾人對好了說辭,當著全體同事的面,自然地開口介紹:“給大夥說一聲,這兩位是咱們廠新招錄的職工,劉小龍、馮佳英,往後就跟著咱們一起在廠裡上班幹活,大家互相多照應。”
一句話輕描淡寫,就把兩人的身份順理成章地安在了團隊裡,沒人察覺到半點異樣,只當是廠裡新添了兩名普通同事。
火車緩緩駛離京城站臺,杜豐順和二機床廠返程的同事們坐滿了普通硬座車廂。
原本上級特意給他安排了專屬軟臥單間,那是高層領導才能享受到的待遇,就連廠長畢根旺的級別都不夠資格入住。可杜豐順性子向來隨和低調,壓根不願搞特殊化,執意推辭了軟臥,回到普通車廂和大夥兒坐在一起。
一來是不想脫離同事,二來也是記著昨天許下的承諾,要在返程火車上請客,答謝眾人昨晚為他仗義出頭。
不多時,眾人座位前的小桌上就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吃食:油香入味的各式滷肉、整隻噴香的燒雞、精緻糕點,還有幾樣爽口小菜,滿滿當當鋪了一桌子,豐盛得不像話。
女同事們貼心備上清甜的橘子汁,男人們則拿出了自帶的白酒,畢根旺也湊在其中,眾人舉杯同飲,談笑風生,氣氛格外熱鬧。
車廂裡興致正濃,辛磊便和廠裡一位隨行女同事合唱起經典老歌《山歌好比春江水》。悠揚婉轉的歌聲緩緩傳開,清亮的調子迴盪在車廂裡,感染力十足。歡聲笑語伴著歌聲、碰杯聲此起彼伏,大半個車廂都被這份歡快熱鬧的氛圍籠罩,一路歸途滿是輕鬆愜意。
這次全國工業大比武與全國工業博覽會落幕,最大的贏家無疑是第二機床廠。
展會帶回大把生產指標,廠裡訂單爆滿,工人們從此有幹不完的活計。指標充足、任務飽滿,工廠效益節節攀升,職工的工資、補貼、各類福利待遇也跟著水漲船高,人人臉上都帶著喜氣,前途一片明朗。
反觀另一節車廂裡的第一機床廠職工,氣氛卻是天差地別。廠長谷博棟沒有和普通職工擠坐一起,獨自住進了專屬臥鋪隔間。被停職查辦的苟正義混在職工中間,整個人蔫頭耷腦,無精打采地靠在車窗邊,神情頹喪,半點精氣神也沒有。
整個一機床廠的車廂死氣沉沉,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有人忍不住低聲抱怨起來:“說到底全都怪呂施功和呂厚聯這對父子!尤其是呂厚聯,平日裡就愛惹是生非,仗著有苟副廠長撐腰,橫行霸道,壓根不把廠裡同事放在眼裡。”
“這下好了,博覽會咱們廠沒爭到半點好指標,反倒讓二廠佔盡風頭,兩家廠子關係還鬧得這麼僵。往後廠裡沒訂單、沒活幹,咱們這些工人往後的日子可怎麼熬?”
旁邊另一名職工聞言,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接了話:“還什麼苟副廠長呢,如今早就不是了。鬧出這麼大的紕漏,識人不清、縱容親信,差點釀成大禍,能給他停職留崗都算寬大處理了。”
他頓了頓,又故作寬慰地說道:“不過大家也別太發愁,我聽說上面早有安排。二廠這次拿下的指標多得做不完,到時候肯定會分出一部分給咱們一廠,咱們用不著擔心沒活幹。”
列車駛抵省城火車站站臺時,站臺上早己是一派盛大熱鬧的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