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永勝也不甘示弱，厲聲回擊：“楊春寶，你敢動一下大壩，信不信老子一鋤頭砸死你！水是從我們村山上流下來的，我又沒去你們村裡攔溝築壩，這裡沒有一滴水是你們村的！”
楊春寶怒道：“是你們村先動的手，還打傷了我們七個村民！”
杜永勝冷哼一聲：“要不是他們半夜偷偷來拆我們村的大壩，被我們當場抓住，我們能動手嗎？沒把他們怎麼樣，留著口氣回去，就算便宜他們了！”
旁邊的杜老虎對著杜永勝喊道：“支書，別跟他們廢話了！不把他們打服，這幫人肯定還會偷偷來拆壩！”
對面的楊春寶頓時勃然大怒，厲聲喝道：“你們自己不拆是吧？那我們就幫你們拆！全體村民抄傢伙，動手拆壩！誰敢攔著，就往死裡揍！”
一瞬間，兩村幾百號人頓時混戰成一團。起初大家還能揮舞著手裡的農具拼打，可後面的人不斷往前湧，農具根本施展不開，眾人索性丟開傢伙，赤手空拳扭打在一起，現場亂作一團。
後山子村人數上更佔優勢，可真打起來，前山子村反倒明顯壓著對面打。這兩個多月的飽飯沒白吃，村裡的勞力個個養得精壯有力，跟後山子村的人對上，力氣上著實沾光。人群裡更是有一人以一敵眾，格外勇猛。
杜憨牛本就天生力大、身材高大壯實，以前吃不飽飯還看不出來，這兩個月村裡食堂管夠吃，又讓他放開了幹活，力氣更是徹底爆發出來。他一頓能頂三西個人的飯量，幹起活來卻能抵得上五六個人。此刻在混亂人群裡，他就像一座黑鐵塔，被他乾脆利落地放翻的人，己經有六七個了。
正在一旁按著楊春寶打的杜永勝，還有餘力掃了眼人群，對著杜憨牛喊道：“憨牛，手下留點分寸，別鬧出人命！”
杜憨牛甕聲甕氣地應道：“放心吧支書，我留著力呢，不然早把他們打得爬不起來了。”
這時候憨牛身邊己經沒敢正面硬剛的對手了，只剩八九個人把他團團圍住，卻遲遲不敢上前。憨牛也沒再主動出手，兩邊就這麼僵住，形成了短暫平衡。也正因這七八個人被牽制在這裡，加上被憨牛放倒的六七個人沒法投入主戰場，後山子村的劣勢越發明顯，被前山子村的人徹底壓著打。
兩個村子世代相鄰，不少人家還互通婚姻，所以動手時大夥都心照不宣留了分寸，大多隻是拳腳相向，頂多受點皮外傷。可後山子村漸漸落了下風，有人急紅了眼，開始下死手，撿起地上的鐵鍁、鋤頭就往人頭上砸。打了這麼久，大多隻是鼻青臉腫，真正流血的沒幾個，可這會兒前山子村己經有兩個人頭破血流。眼看雙方火氣徹底失控，都要抄起傢伙拼命，兩個村支書也慌了神，顧不上廝打，衝進去拉開人群。可怒火上頭的村民哪裡還攔得住，雙方都開始抄傢伙，準備見血械鬥，真要火併起來，這種大規模械鬥打死幾個人都很正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砰” 的一聲槍響，在混亂的人群中格外震耳。杜豐順扯開嗓子厲聲喝道：“都停手！誰再不停手，我當場就開槍打死他！公社的公安和民兵馬上就到，誰不想蹲大牢吃牢飯，就立刻住手！這事自有上級來秉公處理，誰再敢動手，後果自負！”
在兩個村支書的合力壓制下，雙方總算停了手。只有前山子村那兩個被砸破頭的人還在罵罵咧咧，抄著傢伙要衝上去報仇，被身邊村民死死拉住勸住。
受傷的兩人一個叫杜豐超，和杜豐順是平輩；另一個叫周光田，是村裡周家的人。周家在村裡本是小戶，一向依附杜家，對外村打架時向來最是勇猛拼命，這才一時不慎被人砸中了頭。
杜豐順見狀，立刻讓人先把兩人扶到一旁包紮，又從自己隨身帶的東西里翻出急救藥品和紗布，趕緊給他們處理傷口。
楊春寶轉頭對自己村的村民沉聲道：“先回去，這事咱們以後再說，今天就到此為止。”
後山子村的村民這才紛紛撿起地上的農具，悻悻地慢慢撤走。
杜永勝也立刻下令：“杜老虎，去村裡把槍取來，在大壩上日夜輪班守著！誰敢再來拆壩，首接開槍！其餘人都先回村！”
杜豐順先幫著杜豐超和周光田包紮傷口。他用的藥，都是從現代精心採購、提前囤好的。仔細檢查了一遍，兩人傷勢並無大礙，只是頭皮擦破，血流得兇，看著嚇人。經過他一番處理，血很快止住，傷口也都仔細包紮好了。
包紮完傷口，杜豐順才和等在一旁的杜永勝一同回村。杜永勝模樣看著有些狼狽，衣服被撕出好幾道口子，不過身上臉上倒沒受什麼傷。杜豐順剛才看得清楚，後山子村的支書楊春寶，被杜永勝打得滿臉青一塊紫一塊，模樣十分狼狽。
杜豐順上前問道：“大爺，您沒事吧？沒受傷吧？”
杜永勝揹著手，挺了挺胸，哼了一聲：“就楊春寶那點本事，還能傷到我？要是我不留手，兩個回合就能讓他躺地上起不來。”
杜豐順跟杜永勝一路往村裡走，忍不住開口問：“大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怎麼還鬧到打群架的地步了？”
杜永勝嘆了口氣，沉聲道：“還不是眼紅了唄。咱們村現在日子過好了，能吃飽飯了，可隔壁村還吃了上頓沒下頓，他們心裡能平衡才怪。你以為他們真是為了攔壩的水來鬧事？往年一到春旱，山上的水早就斷流了，水剛流下來就被咱們灌進田裡，也沒見他們過來鬧過一次。”
杜豐順說道：“那他們現在鬧也沒用啊。咱們存的水都是冬天攢下的，再加上山上積雪融化的那點，才湊夠這些，自己用都緊巴巴的，分給他們根本沒道理。再說，這會兒山上的水也快斷流了吧？”
杜永勝搖了搖頭：“你還是沒看透。他們鬧的根本不是水，是好處。就是藉著攔壩這事起鬨，想從中撈點補償罷了。”
杜永勝冷哼一聲：“真要是為了水，咱們動工的時候他們就該鬧了，偏偏等壩修好才來，擺明了就是想訛點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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