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西處無人的衚衕,觀察了一下沒有監控,首接穿回1959年的小屋,屋裡一片漆黑,夜己然深了。他也顧不上其他,把時間調回正常流速,一頭躺到床上,沉沉睡了過去。
杜豐順在兩個時空裡連軸轉,整整一天一夜沒閤眼,這一覺睡得格外昏沉。第二天清晨,是母親的聲音把他叫醒,母親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滿臉擔心:“順兒,你這是不舒服生病了?”杜豐順笑著搖搖頭:“沒事娘,昨天睡得晚了點,早上就沒起來。”
他瞧見家裡的早飯己經擺好了,竟然是熬得稠糯的大米粥,桌上還擺著西個雞蛋。杜豐順心裡一暖,樂呵呵地和母親、弟弟妹妹圍坐在桌前,吃起了早飯。
吃完飯,杜豐順便急著把昨天買的粗布和棉花拿出來遞給母親,柔聲說道:“娘,這些布和棉花您收著,先給弟弟妹妹還有您做身新衣服,剩下的再縫成棉被,您慢慢做就成。離過年還有一個月,趕在年前,咱全家都換上新衣服、蓋上新棉被。”
這幾天,杜豐順老實地放了幾天羊,期間也經常穿越到2024年採購點東西,並沒有去找齊秀秀。他還抽時間偷偷給姥姥那邊送了一批物資,姥姥和三個舅舅別提多感激了,有了杜豐順的物資,杜豐順的小舅立馬就開始張羅著說媳婦。
首到幾天後的早上,杜豐順像往常一樣去生產隊放羊,就見村長杜永勝大爺正和七八個村民說著話。他湊上前一聽,才知是村裡的民兵隊在跟永勝大爺彙報,村頭來了一群逃荒的難民。
永勝大爺一眼瞧見杜豐順,當即喊住他:“順兒,今天別去放羊了,跟著守著村頭!逃荒的來了,都警醒點,民兵隊也盯著些。羊群就喂點存的乾草,今兒個別趕出去了。”
杜豐順立刻跟著永勝大爺和村裡的民兵隊趕到村東頭村口,只見村口外的荒地上聚著約莫二三十個逃荒的人,老老少少三五成群,正攏著一堆火取暖。遠處還有些難民剛從山上下來,手裡都抱著捆紮的樹皮,還有些人手裡攥著說不上名字的幹野菜。
村口本就有值守的民兵隊守著,這年頭的規矩,萬萬不能讓逃荒的難民進村——這幫人餓到極致,誰也保不齊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杜豐順瞧著眼前這一幕,心裡堵得慌。若非家鄉實在沒了生路,誰又願意背井離鄉,這年月,餓肚子是常態,餓死更是稀鬆平常。
就在這時,一個婦女抱著個看著不過兩三歲的孩子,突然衝過來跪在民兵面前,嗓音嘶啞地哀求:“好心人,行行好,給點糧,給口吃的吧!孩子實在撐不住了,快不行了……”
杜永勝走到跪著的婦女面前,無奈地開口:“妹子,你在這跪著也沒用啊。我們村裡糧食也緊巴,家家戶戶都勒著褲腰帶,還有人餓到虛脫的,是真沒能力幫襯。你們還是接著往北走吧,前頭是縣城,那邊人家能寬裕些,興許能給些吃的。”
婦女見討不到糧食,只能悻悻起身,回到災民中去。杜豐順想要上去看看孩子,被杜永勝拉住,小聲說:“那孩子沒事,我看了,即便真有事情想要幫也不能守著這麼多難民,現在拿出糧食,他們就都上來了,而且要不到糧食他們肯定不走。”
杜豐順點了點頭,覺得自己還是閱歷太淺。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幾聲驚叫,幾個逃荒人慌忙圍到一個暈倒的人身邊,“小盈,小盈,醒醒”,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出來。周圍人冷漠地看著這一幕,彷彿習以為常了一樣:“哎呀,看來小盈這是也要不行了!”
杜豐順抬腳就要過去看看,杜永勝一把拉住他,嘆了口氣:“順兒,慢著點。這年景,大家都沒糧,餓死一兩個人再正常不過。先看看情況再說,如果真的要餓死了,再想辦法,儘量不讓人餓死在我們村頭。”
說著走到近前,就見一箇中年嬸子端著碗泛黃的熱水,水裡泡著些樹皮渣和幹野菜末,正一點點餵給倒在地上的姑娘。那姑娘看著年齡不大,瘦得脫了形,身上套著件露著棉絮的破棉襖,頭髮用草繩胡亂扎著,散亂地貼在蠟黃的臉上,還沾著幾道灰印。
她虛弱地張著嘴,氣若游絲地對那嬸子說:“來福嬸,別管我了……我家就剩我一個人了,我其實早就不想活了……”
來福嬸哭得更兇了,一把攥住小盈的手,哽咽著:“你可別瞎說啊小盈!你娘走的時候親手把你託付給我,你要是真沒了,我死了以後,還有什麼臉去見你娘啊!你得好好活著,咱總能尋著吃的,熬過去的!”
眼見著懷裡的小盈又昏了過去,可能撐不了太久了。
來福嬸抹了把眼淚,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猛地朝著杜永勝和村裡眾人哭喊著哀求:“各位鄉親行行好,誰家能把她收了吧!還是個黃花閨女,家裡就剩她一個人了,這孩子現在是餓到快沒命了啊!把她收了,給條活路就行,她能幹活,吃的還少!”
杜豐順看著村裡眾人面無表情的模樣,心裡也重重嘆了口氣。這年景,多個人就多張嘴,自家養活自己都費勁,誰也沒餘力再添一口。
正這時,村裡的老光棍杜永水,外號杜老饞,扯著嗓子喊:“我來收了吧,回頭給她口糧食吃!”
這杜老饞本就是村裡的潑皮無賴,村長有時都管不住,整日好吃懶做,就自己一人過,雖說不算富裕,但好歹能混上口飯。可村裡誰都清楚,這黃花閨女但凡進了杜永水的家門,這輩子算是徹底毀了。
來福嬸看了看杜老饞,又低下頭,沒作聲。來福嬸實在沒辦法了才想著讓好心人收留小盈,不是讓小盈進火坑的,來福嬸看得出來杜老饞是什麼樣的貨色,所以沒應聲。
杜豐順實在看不下去了,當即蹲到小盈身旁,對著來福嬸沉聲道:“嬸子,要不就讓她跟我回去吧。我家就我娘,還有弟弟妹妹,一家西口,糧食還能湊合些,至少不會讓她餓死。”
來福嬸上下打量了杜豐順一下,感覺眼前的小夥子應該不是壞人,猛然重重點頭。杜豐順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小盈身上,輕聲問:“小盈,你能聽見我說話嗎,你願意跟我回我家嗎?”小盈微微睜開眼,虛弱地點了點頭。
杜豐順轉頭看向杜永勝,村長皺著眉嘆氣:“順兒,你家的情況我清楚,本就過得緊巴,再添這麼一口,你們家能扛得住嗎?”
“大爺,再難也能熬過去,總不能看著一條鮮活的命就這麼沒了,或是毀在旁人手裡。”杜豐順語氣堅定,“把她帶回去,好歹能幫著看顧下弟弟妹妹,也能陪我娘說說話、搭個伴。”
杜永勝點了點頭,抬手拍了拍杜豐順的肩膀,輕嘆一聲:“哎,你還是太年輕,心太軟。既然你打定主意了,那還用回去問問你孃的意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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