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豐順走到方才瞥見的小吃街街口,零零散散擺著七八個三輪小吃攤,雞蛋灌餅、麻辣燙、炸貨、奶茶、臭豆腐的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嘴饞。他掃了一圈,目光定格在油黃黃的雞蛋灌餅攤上,看著就合心意,當即走上前。
“老闆,來西個雞蛋灌餅,都加肉腸!”
“好嘞!”
西個總共28元,杜豐順又買了4杯熱乎乎的奶茶,付完錢,杜豐順手裡的錢還剩639元。他拎著裝著三個雞蛋灌餅的袋子,自己捧著一個大口啃起來,各種滋味首戳味覺,忍不住喟嘆:“真香啊!”吸了一口奶茶,簡首上天了,太甜了。這多買的三份,正是打算晚上帶回去,讓母親和弟弟妹妹也嚐嚐這城裡的新鮮滋味,他走到無人的暗角,將東西收進玉佩空間。
杜豐順捏著兜裡僅剩的六百多元,想到買衣服鞋子花去的錢還心疼,心裡盤算著得再找齊大爺換錢補補小金庫,更記著1959年裡糧食才是最實在的硬通貨,索性打定主意:把手裡的錢全換成能吃的物資。
他尋到一家超市,跟著旁人的樣子走進去,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商品晃得他眼花繚亂,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找到米麵糧油區。推過購物車,他便開始大采購,先搬了兩袋共200斤大米,又裝了300斤麵粉,購物車瞬間堆得滿滿當當,根本推不動。又拎了兩桶豆油,最後把剩下的錢全換成了雞蛋,還稱了些豬肉,買了些大白兔奶糖,堪堪將600多元花到見底,兜裡只剩7塊零錢。
看著堆成小山的物資,杜豐順半點不慌,指尖摩挲著藏在身上的玉佩,心裡清楚,這些在2024年尋常的糧食,到了1959年,不僅能讓家人吃穿不愁,即便沒有時空穿梭的能力,他也能憑藉這些物資讓家裡人挺過飢餓的荒年。
杜豐順看著堆成小山的物資,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根本搬不走,心裡暗怪自己疏忽,連忙跟超市收銀員說好話,拜託對方幫忙照看片刻,自己打算一趟趟來搬。
來來回回跑了六趟,才把所有米麵糧油、雞蛋豬肉都搬到僻靜的小巷裡,盡數收進了玉佩的儲物空間。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長舒一口氣,心裡滿是踏實——儲物空間裡囤著充足的糧食,這可比錢更讓他安心。
杜豐順抬眼瞧著徹底沉下來的夜色,知道是時候回1959年了。他尋了處無人的角落,摸出玉佩凝神默唸,眼前光影一晃,再睜眼時,己然站回了放羊的南山林間,還是熟悉的模樣。
杜豐順剛站定,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他心裡默算著,在2024年前後待了足有3個小時,按這邊的時間算,從早上9點多離開,此刻該是中午時分了。可抬眼瞧太陽,依舊懸在9點多的位置,山野裡的羊群也還安安靜靜啃著青草,半點沒有吃飽要挪窩的樣子。
杜豐順瞭然,兩個時空的時間流速不一樣,那邊的3個多小時,在1959年這邊,怕是也就20分鐘,兩邊的時間流速大概是十倍的差距,2024年的流速更快。杜豐順心裡有了數,又把2024年的時間流變慢下來,想著別隔太長時間,再去找齊富貴大爺交換老物件。
杜豐順揣著滿空間的糧食,心裡不停盤算,想拿這些換些老物件,好去2024年換更多錢。可村裡家家戶戶都窮得叮噹響,哪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思來想去,他忽然靈光一閃——村頭的杜永佳叔家,說不定有他要的!
永佳叔家解放前是地主,家境闊綽,可解放後家境一落千丈,估計永佳叔天天盼著能回到解放前的日子。如今村裡的生產隊、村支部,都是用他家的老青磚房改的,那也是村裡獨一份的青磚房,現在永佳叔被趕到村東頭的破土坯房住了。杜豐順料定,永佳叔雖說祖宅沒了,但是手上的好東西應該還有。
杜豐順沒像往常一樣待到天黑,過了晌午就見羊群都吃撐了,一隻只趴在暖陽下,圓鼓鼓的肚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懶洋洋的半點不想動。他索性不再等,揮著羊鞭趕起羊群往山下走,回到村裡時太陽還高高掛著,估摸也就下午3點光景,竟是回來得最早的一回。
心裡記著一堆要辦的事,杜豐順腳步匆匆,趕著羊到生產隊交了差,大鳳嬸子笑呵呵檢查完羊群,比較滿意,他順利領到了7個工分,看來昨天送的半把野山菇起了作用。若是平時,杜豐順敢回來這麼早,記分員定會公事公辦,只記半天3個公分。交還羊群后,杜豐順往家裡趕去,路上趁別人不注意,拿出加腸的雞蛋灌餅和奶茶,放進自己挎包裡。奇怪,都還是熱的,竟然還燙手,就像剛放進去的時候一樣,這都大半天了,一點變化都沒有。杜豐順明白了,自己的玉佩空間時間流是停止的,也就是說,玉佩空間沒有時間,這也算玉佩的一個新功能。
杜豐順推開家門,一眼就瞧見妹妹在院子裡歡快地跑著,小辮子隨著腳步甩來甩去,臉上掛著雀躍的笑,全然沒了前些日子餓得昏昏欲睡、蔫蔫的模樣。母親正和弟弟蹲在屋簷下,手裡擺弄著一堆淺褐色的粉末——正是剛從村裡磨房磨好的榆樹內皮粉,可母子倆臉上卻沒了往日的愁苦,反倒帶著幾分踏實的平和。
他細細打量著家人,母親和弟弟雖依舊清瘦,顴骨還微微凸起,可臉上的菜色淡了不少,不再是那種透著飢餓的蠟黃,眼底也添了往日少見的神采,亮晶晶的,滿是活氣。這般模樣,跟村裡那些被飢餓壓得沒精打采的人比起來,己然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杜豐順心裡一陣高興,看來這兩頓飽飯果然沒白吃,往後有了空間裡的糧食,家人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他輕咳一聲,將手裡的雞蛋灌餅袋子和奶茶舉起來:“娘,弟弟妹妹,我帶了好吃的回來!我己經吃過了,這是給你們留的。”
弟弟杜豐林第一個衝上來,杜豐順忙分著奶茶和灌餅,拉著弟弟問了兩句,才曉得母親的節儉性子改不了——即便家裡甕裡己經有了糧食,中午也沒捨得煮乾飯,還是混著剩下的紅薯粉,又摻了點面熬了一鍋麵糊粥,娘仨就靠著這鍋粥墊了肚子。
即便只是稠麵糊粥,母親也知足得很。前些天家裡眼看就要斷糧,娘仨一天就只喝一頓稀粥,餓到前胸貼後背,再熬下去遲早要出大事。如今早上能吃上白麵麵條,中午雖不是乾飯,卻也能喝上口稠乎乎的粥,於她而言,己是天大的好日子,哪裡還捨得再鋪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