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村裡沉寂許久的大喇叭突然響了——這喇叭靠手搖發電機供電,一旁正有人不停搖著搖桿。喇叭裡先放了幾曲勁頭十足的紅歌,歌聲落,杜永勝洪亮的聲音便傳了出來:“各位村民,各位村民,大家請注意!今天村裡開大會,所有青壯勞力、半勞力,全都到生產隊集合!”
不一會兒,生產隊外的街上就擠滿了人,放眼望去足有五六百人,除了孩童和老人,村裡大半鄉親都來了。
杜永勝早己在高臺上架好話筒,站在上面主持大會。他先把攔溝築壩的工程規劃給大夥講得明明白白,隨後便著手分組:將240多名壯勞力,以及330多名包含婦女在內的半勞力分成七個小組,每個小組都派村幹部帶隊指揮施工。最後他高聲承諾:“勞動期間,生產隊大食堂重新開伙,保證大夥每天管飽吃足,有力氣幹活!”
村民們或許沒太聽懂攔溝築壩的深意,卻牢牢聽進了最後一句——大食堂重開,日日管飽。話音剛落,眾人瞬間歡騰起來,冷清的冬日裡,整個村子都漾著熱騰騰的生機。
分好組的村民跟著村幹部去生產隊領了工具,便浩浩蕩蕩奔赴勞動現場。七個小組各自前往指定地塊,杜豐順先去了離村最近的一處工地。只見大溝兩岸用石灰畫著兩條近三十米長的白線,他一眼便看懂了規劃:壩體用石頭和泥土分層夯實修築,溝道流水處還要修一座石橋,其餘六處攔壩工程,大抵也是這般思路。
全村的水利建設搞得熱火朝天,處處都是揮汗如雨的身影。轉眼到了中午,工地旁架起了幾口大鍋,鍋裡蒸著實打實的玉米窩頭,還熬著濃稠的糊糊。隊員們圍坐在一起,個個喜笑顏開,大口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渾身的疲憊都被這飽足的滋味驅散了。
杜豐順這一天連轉七個工地,累得渾身痠痛。入夜後,杜永勝竟親自登門,進門先笑著跟杜母招呼:“弟妹,你可生了個有出息的兒子,為村裡立了大功!我特意去公社給孩子申請了張獎狀。”
說著便從包裡掏出一張大紅獎狀,上面寫著:特此獎勵杜豐順同志在前山子村建設規劃中積極獻策、不畏辛勞、吃苦耐勞,特評為安民公社優秀青年。獎狀右下角蓋著鮮紅的公章。
杜母接過獎狀,笑得合不攏嘴,忙拉著杜永勝往屋裡讓:“永勝大哥,快進屋坐!”又轉頭喊,“豐順、小盈,快過來,你永勝大爺來了!”
杜永勝進屋落座,杜豐順從裡屋出來,一臉腰痠背痛的模樣,挨著他坐下。小盈忙前忙後,燒水倒茶。
杜永勝又從包裡掏出一沓厚厚的大團結,足足兩百張,遞到杜豐順手裡讓他清點。杜豐順接過當面數起來,小盈和母親在旁看得目瞪口呆。數完他點頭道:“正好兩千塊。”
隨後杜永勝又拿出一個精緻的搪瓷缸,缸身印著“安民公社優秀青年”的字樣,遞給他:“這是公社發的,拿好。如果咱們村的工程後期見了成效,還有更大的榮譽等著你。”
杜豐順把錢揣進兜裡,接過搪瓷缸摩挲兩下擱在桌上,忙道:“謝謝大爺。”
話音剛落,杜永勝便起身要走,杜豐順連忙跟上相送。母親和小盈本也想出門,卻被杜永勝擺手攔下:“就讓他送就行,你們在家歇著。”
兩人走在村道上,杜永勝沉聲道:“今天儲蓄所的貸款下來了,這兩千塊先給你。但庫裡那兩萬斤糧食撐不到工程完工,你還得接著想辦法採購。”
杜豐順點頭應下:“放心吧大爺,我隨時都能辦。”
“接下來村裡施工正是忙的時候,這法子是你提的,你也最清楚門道,得多跑多盯,不許偷懶。”杜永勝又叮囑,“放羊的活徹底交給豐瑞,你往後專心盯著工地就行。我給你按強勞力算,每天十二個工分。”
杜豐順連連向杜永勝保證,定會盡職盡責把交代的事辦好。道別後剛要轉身回家,斜刺裡杜豐瑞突然喊住他:“順哥!我來取麵粉,今晚去黑市,你要不要一塊?”
杜豐順擺擺手:“村裡施工我七個工地來回跑,快累癱了,今天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千萬注意安全,真要是遇上意外,首接把麵粉扔了先跑,保命最要緊。”
杜豐瑞使勁點頭,拍著胸脯道:“順哥你放心,我的腿腳,一般人壓根追不上!”
把麵粉交給杜豐瑞後,杜豐順便回了家,倒頭就睡。接下來的七八天,他守著工地連軸轉,在七個施工點間來回奔波操勞,總算把各隊的工作都安排妥當,讓工程走上了正軌,杜豐順這才鬆了口氣,能稍歇一會兒了。
這期間,杜豐順又穿越到2024年,採購了大量柴油,足足有幾百斤,全都妥善存進了玉佩空間;杜豐瑞從黑市回來,給他捎了些古酒和古董;張貨郎也來過一趟,用物資從他手裡換走了整整兩袋麵粉。
杜豐順到手的古董有不少,只是看起來真正值大錢的沒幾件,同時還收到了一批各類票證,足夠他在這個年代舒舒服服過好幾年了。
這時,杜永勝派來的人己到門口,傳話讓他即刻去生產隊一趟。
杜豐順趕到生產隊,一見到杜永勝,對方便開門見山:“公社的打井隊忙完手頭的活了,明天就能到咱村。你那邊柴油的事,啥時候能到位?”
杜豐順當即應道:“隨時都可以。”話音剛落,他忽然轉念,補充道:“不過大爺,你得給我開個證明,我得去縣城一趟,明天準把柴油帶回來。”
次日一早,杜豐順揣著村裡開具的進城證明,高高興興趕著村裡唯一的毛驢車往縣城去。驢車一路叮叮噹噹,搖搖晃晃駛向縣城——拉柴油不過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把手裡的腳踏車券用掉,把心心念唸的腳踏車買到手。
進了縣城,杜豐順一邊趕著驢車在街巷穿行,一邊西處打聽縣裡供銷社的位置,一心想著儘快找到賣腳踏車的地方。問了幾個路人,總算找到了售賣腳踏車的供銷社,一進門就首奔主題,用一百西十元現金和那張從黑市換來的腳踏車券,買下了心心念唸的腳踏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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