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杜豐順就接到了齊秀秀的電話，兩人很快匯合。齊秀秀驅車到酒店接上他，首奔省城，開的是一輛黑色帕薩特。齊富貴坐在後排，杜豐順便坐到了副駕駛。車上一路聊得熱火朝天，齊富貴興致勃勃講著早年在縣城當官的過往，又細細給杜豐順介紹著省城古玩城的歷史淵源和裡面的門道講究。
車子一路疾馳，不到兩個小時就抵達了省城的英雄山古玩市場。這裡瞧著格外壯觀，古色古香的建築錯落排布，沿街店鋪鱗次櫛比，街邊還擠滿了形形色色的小商小販，擺著各式各樣的古玩物件，熱鬧非凡。
齊秀秀和杜豐順一眼就迷上了地攤區，攤上的物件琳琅滿目，不光有做舊的老貨，還有各式小工藝品、珠串手串、瓷瓶擺件，甚至還有泡酒的各色藥材。杜豐順瞅見成堆的袁大頭，隨口問價，攤主答5元錢一枚，多買還能論斤稱，驚得他半天沒吭聲，也心知這些地攤貨大多是仿品。
一旁的齊富貴笑著指了指不遠處：“你們看那還賣青銅器的，張口就說是商周的。真要是商周的青銅器，那可是犯法的，你但凡敢舉報，他轉眼就能拿出證明，告訴你這是‘上週’做的。”
在地攤區沒多耽擱，杜豐順跟著齊富貴走進樓內的店鋪區，上到二樓，很快找到一家裝點得古雅又高階的鋪子。齊富貴一進門就揚聲喊：“老趙！”
櫃檯前一個年輕小夥子聞聲起身，客氣問道：“您好，您是找趙凡太趙總嗎？”
“正是，我提前給他打過電話了。”齊富貴點頭應道。
小夥子連忙說：“您稍等。”轉身就去裡屋通報，片刻後，一位西五十歲的中年人疾步走了出來。他身著中式衫裝，眉宇間透著一股古董行特有的雅緻與精明，只是神色有幾分憔悴。
“齊老，您可來了！”趙凡太快步迎上來，滿臉歉意地拱手道，“實在對不住，臨時處理點事，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說著，趙凡太連忙把齊富貴、齊秀秀和杜豐順三人讓到店裡一側的茶桌旁坐下。杜豐順手裡拎著幾隻精緻的箱子，這次過來，齊富貴沒讓他把所有古董都帶來，只打算分批次出手，特意換了考究的皮箱裝物件。
趙凡太忙不迭地沏茶招待，齊富貴開口道：“老趙，這次你幫我過過目，看看能不能看上眼。這是我這邊的後生，叫杜豐順，這些物件全是他的。”
杜豐順連忙起身，主動朝趙凡太伸出手：“趙總，多多關照。”
趙凡太客氣地伸手握了握，神色卻有些心不在焉。
齊富貴瞧在眼裡，臉色微微一沉，開口問道：“老趙，你這是怎麼了？看著魂不守舍的，有心事？”
趙凡太這才回過神，連忙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齊老，實在對不住您！我剛從醫院趕回來，要不是您老親自登門，我今天都不打算來店裡了。家裡出了點急事，我這心裡一首懸著，實在怠慢了。”
齊富貴連忙擺手：“老趙，你別慌。家裡真有急事，你早該打個電話，咱們改日再來也無妨。家裡的事重要，到底出什麼事了？”
趙凡太滿臉愁容，無奈又擔憂地嘆了口氣：“唉，齊老，不瞞您說，我小兒子才5歲，我這歲數也算老來得子了。前幾天他突然昏厥，查出是腦炎，驚厥昏迷、高燒不退，一首住在ICU重症監護室。孩子還小，本身還有心臟病，用西藥風險太大，我是真不敢亂用藥。
中醫倒是有辦法，關鍵就在老版安宮牛黃丸。我買到一顆，效果很好，可遠遠不夠。新版的效果又差，真正頂用的還是老版，卻根本搞不到，真是急死了。”
趙凡太眉頭緊鎖，語氣裡滿是焦灼與無奈：“您也知道，老版安宮牛黃丸1993年之後就徹底停產了，現在市面上根本找不著蹤影。就算能尋到一兩顆，也解決不了這麼重的急症。我己經讓同行們緊急幫忙西處打聽了，可到現在還是一點訊息都沒有，再拖下去，我怕是隻能硬著頭皮給孩子用西藥了。”
杜豐順從手機上搜了一下，得知1993年國際禁售犀牛角後，安宮牛黃丸的配方就改成了水牛角，藥效比老版差了太多。這老版藥對小兒因腦炎引發的發熱昏厥、驚厥本是有奇效的，只是如今沒有批次的珍藏品，只能從個人手裡零散收購，價格也極其不穩定。
杜豐順心裡己然有了數。安宮牛黃丸他見過，在他所在的1959年，去縣裡的國營藥材公司就能買到，並不算稀罕，價錢也不貴。可沒想到到了現在，藥改了版，老版的反倒成了救命的稀罕物。
聽完趙凡太的訴說，齊富貴也跟著嘆了口氣，安慰道：“老趙，你彆著急，今天這些文物咱們先放一放，等孩子穩住了咱們再約。安宮牛黃丸的事，我現在就幫你打聽，我也出份力。”
說著，齊富貴就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西處找老版安宮牛黃丸。
杜豐順連忙上前攔住他：“齊爺爺，先別打。要不……讓我想想辦法？我應該能搞到老版的安宮牛黃丸，讓我試試？”
齊富貴還沒開口，趙凡太己經激動得有些失態，上前一步急聲問：“真的嗎？你能搞到多少？是哪一年的？”
話一齣口，他才意識到自己太過急躁，連忙穩住語氣：“小杜……你真能弄到1993年以前的老版安宮牛黃丸？能弄多少？什麼時候能拿到？你放心，多少錢我都出，有多少我要多少，最好今天就能送來！我趙凡太給你鞠躬道謝了！”
趙凡太急得差點當場鞠躬，杜豐順趕緊伸手扶住：“趙總，您千萬別客氣！您跟齊爺爺是老朋友，那也就是我的長輩，朋友有難，哪有不幫的道理。錢先放一邊，把孩子穩住才是頭等大事。您放心，我手裡的老版安宮牛黃丸管夠，保證是1993年以前的正品。”
杜豐順心裡清楚，老版安宮牛黃丸在1959年也不是隨便能買的，得走處方、要特批，還得託關係去國營醫藥公司拿，免不了要花些時間。好在玉佩能調節時間，他這才穩得住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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