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本里詳細記錄了上海保安總團各部隊的駐地、人員編制、武器配置、訓練情況,甚至還有各級軍官的性格特點和人際關係。這些東西如果落到日本人手裡,一旦開戰,後果不堪設想。
吳文斌被兩個行動隊員架著,己經站不穩了。他知道自己完了,叛國罪是死罪,特務處對待叛徒從來不會手軟。他想求饒,想說自己是被迫的,想說日本人威脅他,但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帶走!”劉奎一揮手。
行動隊員們押著吳文斌和小翠仙下樓。樓道里己經聚集了一些鄰居,但看到特務處的證件,都嚇得縮回屋裡不敢出聲。在這個年代,特務處三個字就代表著生殺予奪,普通百姓避之唯恐不及。
劉奎最後一個走出房間,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凌亂的房間——散落的衣服、翻倒的傢俱、空氣中的煙味和尿騷味混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國民黨官員腐敗墮落的真實圖景。
“敗類。”他低聲罵了一句,關上了門。
......
閘北區寶山路。
松浦鐵工店是一棟兩層的臨街建築,一樓是店鋪,二樓是住所。店鋪己經打烊,捲簾門拉了下來,但從二樓的窗戶縫隙裡,隱約透出燈光。
街道兩頭己經被警察局偵緝大隊的人封鎖了。大隊長蔡金石親自帶隊,三十多個警察端著步槍守在路口,禁止任何人進出。看到趙虎帶人過來,蔡金石迎了上去。
“趙隊長,”蔡金石壓低聲音,“都安排好了,一隻老鼠都跑不出去。”
趙虎點點頭:“有勞蔡隊長了。”
蔡金石嘿嘿一笑:“哪裡話,都是給黨國辦事。不過趙隊長,這裡頭真是日本間諜?”
“錯不了。”趙虎看著鐵工店的二樓,“己經確認過了。”
蔡金石臉色一肅:“那您小心,需要幫忙儘管說。”
“你們守住外圍就行,別讓他們跑了。”趙虎說完,轉身對身後的行動隊員一揮手,“行動!”
三十多個行動隊員分成三組。陳二河帶著五個人繞到後門,楊大山帶著五個人爬上相鄰的屋頂,用中國造花機關封鎖了鐵工店的屋頂和窗戶。趙虎自己帶著剩下的二十多人,悄悄摸到了店鋪正門。
夜色己深,街道上很安靜。遠處偶爾傳來黃浦江上輪船的汽笛聲,更襯托出此時的緊張氣氛。行動隊員們都是老手,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
趙虎蹲在門邊,對身邊一個瘦小的隊員說:“六子,看你的了。”
六子以前是個小偷,後來被特務處招安,開鎖是他的拿手絕活。他點點頭,從懷裡掏出兩根細鐵絲,輕輕插進鎖孔。耳朵貼在門上,手上慢慢動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趙虎握緊了手裡的駁殼槍,眼睛死死盯著二樓窗戶。那裡的燈光還亮著,隱約能看到有人影晃動。
突然,六子做了個手勢——鎖開了。
趙虎正要下令,六子卻又做了個“等等”的手勢。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鏡子,從門縫底下塞進去,藉著鏡子反射觀察門後的情況。這是血淋淋的教訓換來的經驗——不久前,行動隊的李西和張三就是在破門時觸發了詭雷,被炸得屍骨無存。
鏡子在門縫裡慢慢移動。六子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有絆線,”他低聲說,“連在門把手上,應該是手雷。”
趙虎咬了咬牙:“能拆嗎?”
“得開門才行,但一開門就會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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