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麼成為陳景川的遠房侄女的?”
“課裡安排了商人伊藤正男,讓他以生意夥伴的身份找到陳景川......陳景川收了伊藤正男五千大洋,就答應收我做遠房侄女,並給我辦了新的身份證明。”
“然後你就開始接觸程少武?”
“是的。”高橋靜香點頭,“程少武那時剛升任副科長,是重點發展物件。我接近他,色誘他,和他結婚,然後策反了他。”
“除了程少武,軍統內部還有沒有其他你們的人?”
“據我所知,沒有了。”高橋靜香說,“程少武這個級別,己經能接觸到很多核心資訊,沒必要再發展其他人,那樣反而會增加暴露的風險。”
趙虎盯著她的眼睛,想判斷她是否在說謊。但高橋靜香的眼神很平靜,看不出破綻。
“你們傳遞情報的方式是什麼?”
“死信箱。”高橋靜香說,“法租界霞飛路的一家書店,書架第三排從左數第七本書裡。每週三和週六,我會把情報放進去,會有人來取。”
“接頭暗號呢?”
“不需要暗號。那本書是固定的,只要看到書被移動過位置,就知道有情報。”
趙虎記下這些資訊,又問:“程少武提供的情報,你們都用來做什麼?”
“大部分交給了課裡,由課裡分析處理。重要的情報會上報參謀本部。”高橋靜香頓了頓,“不過說實話,程少武提供的情報價值有限。軍統的高層檔案都在南京,他接觸不到。中層人員的資料雖然有用,但也不足以讓我們對軍統造成致命打擊。最近一次,是情報課命令我們必須提供宋明遠的照片,不久之後又接到訊息讓我們靜默待命!”
她的話和程少武的口供對得上。
趙虎又問了一些細節,高橋靜香都一一回答了。她的配合程度出乎意料的高,甚至主動交代了一些程少武不知道的事情。
審訊持續了一個多小時,高橋靜香始終很平靜,很配合。但當趙虎問起日本特務機關在上海的其他潛伏人員時,她卻搖了搖頭:“這個我不知道。我們實行單線聯絡,我只認識我的上線鈴木課長,以及負責取情報的聯絡員。其他人,我一個都不認識。”
趙虎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高橋靜香雖然配合,但她交代的都是些己經暴露或者即將暴露的資訊,真正核心的東西,她一個字都沒說。
不過,有程少武的口供,有電臺和密碼本,有高橋靜香的日本特工身份,這些己經足夠定他們的罪了。
趙虎讓記錄員整理好口供,拿給高橋靜香簽字畫押。
高橋靜香看都沒看,就在每一頁上按下了手印。
“你倒是乾脆。”趙虎說。
高橋靜香抬起頭,看著他,突然笑了:“趙大隊長,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配合嗎?”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我活不了。”高橋靜香的笑容有些淒涼,“我是日本特工,落在軍統手裡,必死無疑。既然如此,為什麼不配合一點,少受點苦呢?”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而且……少武他……他是個好人。他只是被我騙了,被我利用了。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們……給他一個痛快。”
趙虎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