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整個上海灘,無數人在不同的角落,以不同的心情,閱讀著同一部小說。
有人的拍案叫絕,有人的嗤之以鼻,有人的津津有味,有人的不屑一顧。但無論褒貶,他們都記住了這個名字——《射鵰》。
而讓這部小說熱度迅速攀升的,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原因。
華界、法租界、公共租界三方高層,為了緩和因虹口事變而緊張的局勢,竟然不約而同地開始大力吹捧《射鵰》。
普通讀者不明就裡,只覺得這部小說確實好看,又有官方推薦,一時間爭相購買報紙,《射鵰》的熱度首追當年張恨水的《啼笑因緣》。
此時,馬斯南路林府。
這是一棟帶花園的法式洋房,紅瓦屋頂,白色牆壁,梧桐掩映。二樓一間佈置雅緻的房間裡,兩個年輕的姑娘正緊緊擁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汀蘭!我們成功了!”林書瑤鬆開蘇汀蘭,雙手捧著一份報紙,眼中閃著淚光。
蘇汀蘭也是滿臉笑意,但比林書瑤鎮定些。她接過報紙,看著《快活林》上那個“西江月、鳳簫吟”的署名,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感動。
她們只是兩個中文系的學生,雖然熱愛文學,卻從未想過創作小說,甚至登上《新聞報》這樣的大報副刊。是那位神秘的賈哥哥——賈仁,給她們指明瞭方向,幫她們理清了細節,鼓勵她們要有信心,這才有了《射鵰》。
“千字三元,一共八千多字,那就是二十西塊大洋!”林書瑤扳著手指算,“汀蘭,這可是普通新人作家難以達到的高度!編輯先生說,如果後續質量保持,還可以漲!”
“書瑤,”蘇汀蘭輕聲道,“你說,賈先生現在在做什麼?他看到我們的作品發表了嗎?”
林書瑤安靜下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街道:“不知道。他神神秘秘的,從來不說自己的事。但我想,如果他看到了,一定會為我們高興的。”
蘇汀蘭走到她身邊,兩個姑娘並肩而立。
“他會看到的。”蘇汀蘭說,“我們繼續寫,把《射鵰》寫好,讓他知道,他沒有看錯人。”
“對!”林書瑤重重點頭,眼中燃起鬥志,“我們一定要寫出一個波瀾壯闊的江湖,讓所有人都看到,這世上除了蠅營狗苟,還有俠義肝膽!”
窗外,梧桐葉隨風搖曳。遠處的天際線上,隱約可見虹口方向的硝煙。但在這間屋子裡,只有兩個年輕女子為夢想而燃燒的熾熱。
......
自由公寓七樓。
宋明遠站在窗前,望著樓下街道上增派的巡捕和匆匆而過的行人,眉頭微蹙。
他剛剛打算去白俄社群,看看那些白俄護衛隊的訓練情況。走到大堂時,被管理員叫住了。
“楊先生,”管理員臉上帶著關切,“您要是沒什麼重要事情,儘量還是不要出去的好。虹口那邊死了三十多個日本人,動靜鬧得很大,法租界也全面戒嚴了,大家都人心惶惶的,生怕日本人和國府再打起來。”
楊彥良,宋明遠在自由公寓登記的化名。
他道了聲謝,從兜裡掏出五塊法幣塞給管理員,順便從大堂拿了幾份今天的報紙,轉身回到七樓。
關上門,他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支菸,開始翻看報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