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成憲抬起頭,目光專注地看著他。
“除了給上海臨委和獨立師的電臺之外,我還給西北中央準備了二百臺電臺,還有一大批武器。”宋明遠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是我需要農先生來上海面談。”
孫成憲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農先生……”
“對!農先生!”宋明遠首視著他的眼睛,“等上海臨委拿到電臺,獨立師拿到武器,你就要聯絡馮特派員,請他務必請農先生到上海來一趟。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與他商討。”
孫成憲緩緩地點了點頭:“我會盡快告訴特派員,賈先生請求與農先生見面。”
他沒有問是什麼事情,但他能從宋明遠的語氣中判斷出,這件事的分量遠比他之前經手過的任何事情都要重。
這時,樓道里傳來電梯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
門開了,譚舒雅拎著幾個油紙包走進來,臉上帶著笑意。
“樓下那家滷味店還沒關門,我買了點冷盤、滷牛肉,還有花生米。”
她把油紙包一一擺在茶几上,又去廚房拿了碗筷和三個杯子:“賈先生,我買了點黃酒,您喝不喝?”
“喝一點。”宋明遠的語氣鬆弛下來,靠在沙發背上。
三個人圍坐在茶几旁,就著滷味和黃酒,邊吃邊聊。
譚舒雅把滷牛肉切得薄厚均勻,擺盤也很講究。她給每人倒了一杯黃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對了,”宋明遠夾了一塊滷牛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我準備借蘇汀蘭和林書瑤在報紙上發表評論了。不如後天晚上,慶賀你們喬遷新居,把她倆叫上,大家一起聊一聊。有些話,當面說比傳話更清楚。”
譚舒雅放下筷子,表情有些擔憂:“她倆因為《射鵰》越來越火,己經有記者開始關注了。不過之前賈先生您提醒過我們,所以我們對她們做了一定保護,稿件都從中間轉了一道,記者還沒找到她們的住處。但這不是長久之計,報社那邊己經提出想給兩位作家做個專訪,她倆一首拖著呢。”
宋明遠點了點頭,端起黃酒抿了一口:“正好後天一併解決。”
譚舒雅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笑意:“那我就通知她們,後天晚上過來。她倆要是知道能見到賈先生,肯定高興壞了。”
宋明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轉頭看向孫成憲:“你們沒事的時候,在周圍多轉轉,找個鋪子租下來。不用太大,夠開個雜貨店就行。貨物我來提供,你們賺點小錢,順便打發時間。有個正當營生,也不容易引人懷疑。”
孫成憲點頭:“明天我在周圍仔細找找。”
譚舒雅猶豫了一下,問:“賈先生,如果雜貨店開起來,我在怡和醫院的護士工作……要不要辭了?”
宋明遠想了想:“雜貨店最好弄成夫妻店,你們兩個都在店裡,互相有個照應。醫藥我現在有渠道了,你在醫院待著意義不大......等雜貨店開起來,你就辭職吧。”
“好。”譚舒雅應得乾脆,端起黃酒敬了宋明遠一杯,“賈先生,這杯我敬您。謝謝您為我們考慮得這麼周到。”
宋明遠跟她碰了一下杯,一飲而盡。黃酒入口溫潤,帶著一絲甜意,後勁卻也不小。
他放下杯子,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行了,不早了。我該走了。你們早點休息,明天開始,慢慢適應這裡的生活。”
孫成憲和譚舒雅送他到門口。
宋明遠大步走進電梯,拉上鐵柵欄門。電梯緩緩下降的時候,他透過柵欄的縫隙,看到孫成憲和譚舒雅還站在門口,兩個人的身影在走廊的燈光下被拉得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