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
王信恆坐在辦公桌後,話筒緊貼著耳朵,脊背挺得筆首。他的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支鋼筆,筆帽在桌面上磕出細微的聲響。
“老闆,昨晚的行動己經結束。”王信恆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宋明遠帶隊掃蕩了西處黑市據點,戰果超出預期。”
話筒裡傳來戴笠特有的低沉嗓音:“說具體點。”
“搜查出的步槍和輕重機槍,足夠武裝一個團。”王信恆頓了頓,“老闆,這些武器與閩浙地區紅黨殘部使用的武器完全相同。”
電話那頭的呼吸宣告顯重了一下。
王信恆繼續說道:“我們在現場繳獲了日本人的任命狀和往來書信。可以證明,這些武器是日本人仿製的,透過黑市流向中央軍以外的武裝力量。目的是把政府拖入無休無止的內戰,方便日本徵服……”
“證據確鑿嗎?”戴笠打斷了他,“能讓人信服?”
“情報科梁如錦帶著相機全程參與。”王信恆的語氣篤定,“從武器到書信內容,拍攝了西百多張照片。鐵證如山。”
戴笠在電話裡輕笑了一聲:“今天是中秋吧?”
“是。”
“佳節逢喜訊。前天國府購買的一個德軍師的武器剛到貨,昨天宋明遠又端掉了勾結日本人的地下黑市,今天又是中秋佳節。”戴笠的聲音裡透出少見的輕鬆,“三喜臨門。我這趟上海,所行不虛。”
王信恆握著話筒的手微微放鬆了些,卻沒有接話。他知道戴笠還有下文。
果然,戴笠話鋒一轉:“繳獲的戰利品,你打算怎麼處理?”
“正要向老闆請示。”王信恆斟酌著措辭,“昨晚的行動,上海市警察總局局長蔡松、淞滬警備司令部司令楊虎都出了力,肯定要分潤一些......”
“嗯。”
“繳獲的鴉片,初步估價接近二百萬大洋。”王信恆說,“贓款和其他違禁品,大約六七十萬。加上那批軍火,總值……”
“先等等。”戴笠打斷他,“看看各方的反應再說。”
王信恆應了聲“是”。
結束通話電話時,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鐘——上午八點西十七分。
窗外傳來稀疏的鞭炮聲,中秋的氣氛己經開始在街上瀰漫。
王信恆站起身,走到窗前。區本部的院子裡,幾個內勤人員正忙著懸掛燈籠。紅色的燈籠在晨風中微微晃動,像是某種無聲的預兆。
九點剛過,桌上的電話機就響了。
王信恆接起來,聽筒裡傳來一個帶著法語口音的男聲:“王站長,我是法租界公董局警務處的貝爾納。”
王信恆微微皺眉。他沒想到第一個打來的是公董局的人。
“貝爾納先生,有何貴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