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啟動車子。車窗外的街景從閘北的陳舊漸漸變成法租界的整潔,路燈也明亮起來。
“宋隊長。”夏晚秋側過頭,“恭喜您晉升少校。”
“謝謝。”
“您走後,西隊隊長和行動大隊大隊長會是誰?”夏晚秋問得隨意,眼神卻認真。
宋明遠一邊開車一邊說:“我建議劉奎擔任西隊隊長,聶宇恆股長兼任行動大隊大隊長。不過站長會不會採納,還不確定。明天應該能定下來,我留在上海的時間有限,交接必須儘快。”
夏晚秋輕輕“嗯”了一聲,目光看向窗外。過了片刻,她低聲說:“這些日子,因為您的照顧,站裡同事都對我另眼相待。工作輕鬆,錢也賺了不少。只是不知道您走後,我在行動大隊會變成什麼樣。”
宋明遠看了她一眼:“放心,我會找人照拂你。”
夏晚秋轉過頭,嘴角微微翹起,卻沒有說話。
“特工技能練得怎麼樣了?”宋明遠問。
“江昀隊長教得很用心。”夏晚秋認真地回答,“射擊現在十米到二十米這個距離,槍槍能上靶。格鬥不行,時間太短,體能沒練出來,技巧也不夠嫻熟。跟蹤和反跟蹤才剛開始學。”
“持之以恆,肯定能出成果。”
“嗯。”夏晚秋點點頭,“江隊長也是這麼說的。”
車子在法租界一棟公寓樓前停下。這是一棟六層的紅磚建築,帶電梯,門口有門房,住的多少有些積蓄的小資階層。
夏晚秋帶著宋明遠上了西樓,在一扇門前停下,敲了敲門。
“來了來了!”
門開啟,鄭茹繫著圍裙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快進來快進來!晚秋你今天真漂亮!宋少校,隨便坐,還有一個菜馬上好。”
鄭茹的公寓不大,但佈置得溫馨雅緻。客廳一張小圓桌,己經擺上了兩個冷盤、一個熱菜,還有兩壇紹興黃酒。
冷盤是一碟醬牛肉,切得薄薄的,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配著蒜泥醋碟;一碟涼拌海蜇頭,晶瑩剔透,撒著蔥花和芝麻。
熱菜是一條清蒸鱸魚,魚身上劃了幾刀,薑絲蔥段鋪在上面,淋了豉油,冒著熱氣。
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和香味。
“晚秋,你招呼宋少校坐。”鄭茹在廚房裡喊,“湯在灶上溫著,我再炒個青菜就好。”
夏晚秋應了一聲,請宋明遠在圓桌旁坐下。她自己也在對面落座,目光落在那兩壇黃酒上。
不多時,鄭茹端著一盤清炒時蔬出來,又轉身端出一大碗排骨蓮藕湯。
“好了好了,齊了。”鄭茹解下圍裙,在兩人中間坐下。
宋明遠這才注意到鄭茹今晚的打扮。她穿著一件素色家居服,棉麻質地,剪裁卻很講究,腰間收得恰到好處,領口開得不高不低。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臉上不施粉黛,卻有一種良家女子的賢淑之美。衣服雖樸素,但剪裁精妙,將她的身材曲線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來。
鄭茹指了指桌上的黃酒:“這可是十年的紹興黃酒,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宋少校,您一個人喝一罈,我和晚秋喝一罈。咱們邊喝邊聊。”
宋明遠看了看那兩壇酒:“我會喝不會品。這麼好的酒給我喝有些浪費啊。”
“這酒溫和順口,不上頭。”鄭茹笑著開啟一罈,給宋明遠斟滿一碗,“您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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