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身後傳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蘇若雪揉著眼睛從臥室裡走出來。
“擎天,你在看什麼?外面怎麼有一股汽油味?”
楚擎天轉過身。他快步走進屋,從廚房那個堆滿蔬菜的籃子裡挑了兩個個頭勻稱的紅薯。
“老婆。你不是說晚上沒吃飽,想吃路邊的烤地瓜嗎?”楚擎天提著兩個紅薯,走到露臺邊,手腕一抖。
那兩個紅薯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砸進了幾十米外那堆還在燃燒的火堆正中央。濺起幾點火星。
“我剛才讓老陳在外面點了個火堆。自己烤的乾淨,沒灰。”楚擎天拉過一張藤椅,按著蘇若雪坐下。
蘇若雪探頭往外看。樹林裡確實有一堆火在燃燒,隱隱約約還能看到陳狂像個門神一樣站在火堆旁邊,拿了根樹枝在扒拉著火裡的紅薯。
“你大半夜不睡覺,讓陳大哥在樹林裡點火烤地瓜?”蘇若雪哭笑不得。她吸了吸鼻子,“我剛才好像聞到汽油味了,你是不是拿汽油引火了?多危險啊!”
“老陳他沒文化,不懂這些。”楚擎天面不改色地把鍋甩給樓下正在充當燒烤師傅的北境統帥。“我一會扣他工資。”
樓下的陳狂聽到耳麥裡傳來的話,拿著樹枝的手抖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腳邊橫七豎八的屍體,又看了看火堆裡漸漸散發出香甜氣味的烤地瓜。
他覺得自己這五年在死獄裡學的那些審訊殺人的手段,都白瞎了。堂堂修羅衛統帥,現在不僅要當司機。當保安,還要在滿地死人的樹林裡烤地瓜!
十幾分鍾後。
火堆漸漸熄滅。
楚擎天端著個白瓷盤子走回二樓。盤子裡放著兩個烤得外焦裡嫩的紅薯。金黃色的糖汁從裂開的皮裡滲出來,散發著誘人的甜香。完美地蓋住了空氣中殘存的那一絲血腥味。
他坐在藤椅的扶手上,修長的手指剝開滾燙的紅薯皮,露出裡面軟糯的果肉。
“小心燙。”楚擎天吹了吹,把剝好的紅薯遞到蘇若雪嘴邊。
蘇若雪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起來。
“真甜。”她看著男人專注的側臉,眼底的疲憊漸漸散去。雖然覺得大半夜在樹林裡點火有些胡鬧,但這種被人捧在手心裡的感覺,她已經整整五年沒有體會過了。
“你喜歡吃,以後我天天給你烤。”楚擎天拿紙巾擦掉她嘴角的糖漬。
蘇若雪紅著臉推了他一下。“誰要天天吃紅薯。對了,心語今晚坐飛機累壞了,你剛才沒吵醒她吧?”
“沒有。她睡得像頭豬。”楚擎天把剩下的一半紅薯塞進自己嘴裡。那個神經大條的腐女這會兒估計正在夢裡編排他和陳狂的同人文。
楚擎天吃完紅薯,站起身。他抽了張溼巾,一根一根地擦拭著手指。
“老婆,你吃完早點睡。我出去一趟。”楚擎天把紙巾扔進垃圾桶,拿起搭在沙發背上的風衣。
“這麼晚了,你又要去哪?”蘇若雪捧著剩下的一半紅薯,疑惑地抬頭。
“四大家族這出戲唱得太久了。”楚擎天穿上風衣,整理了一下衣領。他轉過頭,看著蘇若雪,嘴角勾起一抹溫和卻透著森冷寒意的笑。
“我今晚去給他們畫個句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