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起落葉。打著旋兒從楚擎天的皮鞋尖掃過。
他沒去接那張蓋著紅印的逮捕令。看楚天驕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自編自導演獨角戲的猴子。
“你五年前用這套把戲，騙過了龍閣那幫老眼昏花的東西。”楚擎天單手插進風衣口袋，“五年後，你不僅沒長進，連腦子都跟著退化了。就憑這種破紙也想抓我？”
“死到臨頭還嘴硬！”楚天驕臉上的笑容扭曲。他把逮捕令重重拍在旁邊一輛防暴車的引擎蓋上，震得車皮嗡嗡作響。“不管你在外面認識了什麼三教九流。在絕對的國家機器面前，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趴著！”
他轉過頭，衝著站在旁邊一首沒吭聲的武裝督察長吼道。
“王局！還愣著幹什麼！龍閣長老會的逮捕令在這，馬上把這叛國賊給我拿下。死活不論！”
王局長挺著個啤酒肚。他能在省城爬到這個位置，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練得爐火純青。他摸不透楚擎天的底細，但楚天驕手裡那份龍閣簽發的紅標頭檔案卻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這年頭，得罪了龍閣的下場，比得罪閻王爺還慘。
“全體都有！拉槍栓！”王局長一咬牙，舉起右手。
“咔咔咔咔——”
上千支微型衝鋒槍同時拉動槍栓，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盤山公路上連成一片。黑洞洞的槍口在路燈下泛著冷光，齊刷刷地鎖死了楚擎天身上所有的要害。
只要王局長一聲令下，瞬間就能把眼前這個男人打成馬蜂窩。
楚天驕滿意地看著這一幕。他深吸了一口帶著雨後泥土腥味的空氣，覺得暢快無比。
五年前他沒能親眼看到楚擎天死。今天，他要把這份遺憾補上。他要在蘇若雪的面前，把她引以為傲的男人打成肉泥。
楚擎天沒動。
他插在風衣口袋裡的手慢慢抽了出來。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塊通體血紅、材質非金非玉的令牌。
令牌表面雕刻著九條栩栩如生的黑龍。龍眼處鑲嵌著某種不知名的礦石，在警燈紅藍交替的光暈下，閃爍著嗜血的幽光。
“你要拿大夏的律法壓我。”楚擎天兩指捏著那塊令牌，隨手在半空中晃了晃。“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大夏最頂級的法。”
王局長本來己經準備揮下手了。
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掃過了那塊血紅色的令牌。
他揮到半空的手硬生生頓住，像截枯木一樣僵在那兒。
九條黑龍。血色底紋。
這圖案……
王局長的呼吸停滯了。他想起三年前去帝都龍閣述職時，在絕密檔案室裡驚鴻一瞥的那張圖片。
那是大夏開國以來，僅頒發過一次的至高無上裁決權柄——【天獄令】。
此令一齣，如見國君。擁有先斬後奏、調動國內一切武裝力量的絕對特權。即便是龍閣長老會，在這塊令牌面前也得低頭聽令。
王局長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
腿肚子開始瘋狂打擺子，冷汗順著額頭大滴大滴地滾落，砸在警服的領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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