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紙發出一聲細微的撕裂聲。
濃墨順著戳破的洞滲下去，染黑了底下墊著的羊毛氈子。
楚擎天盯著那個刺眼的黑窟窿，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統御十萬修羅衛，一掌能把半步大宗師拍進泥裡。這會兒捏著一根輕飄飄的狼毫筆，卻覺得比握著幾百斤的重型斬馬刀還費勁。
手腕上的肌肉不自覺地緊繃，力道根本收不住。
“這破紙也太脆了。”
楚擎天把筆一扔，嘆了口氣，抽出紙巾去擦桌上的墨跡。
書房門被推開一條縫。
楚念念穿著粉色的小兔子睡裙，抱著個布娃娃，探進半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看著桌上那團黑乎乎的廢紙。
“爸爸，你在畫大黑熊嗎？”
小丫頭吧嗒吧嗒地跑過來，踮起腳尖扒著書桌邊緣，好奇地瞅著。
楚擎天臉上一熱。
他堂堂天獄之主，寫個字被女兒當成了畫畫。這要是傳出去，他在帝都這片地界還怎麼立威。
“爸爸在練字呢。明天不是要交書法作業嗎。”
他一把將女兒抱起來，放在旁邊的太師椅上，順手從旁邊抽出一張新宣紙鋪好。
“來，爸爸教你寫個‘一’字。”
楚擎天重新提起筆。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那股骨子裡的殺伐之氣壓下去，儘量讓手指放鬆。
筆尖蘸墨，懸在紙面上。
他屏住呼吸，手腕僵硬地往右一拖。
“刺啦。”
用力過猛。狼毫筆的筆尖首接劈了叉，好好的一橫，被他畫成了幾條粗細不均、還帶著飛白的蜈蚣爬痕。
念念坐在椅子上，晃悠著小短腿，捂著嘴咯咯首笑。
“爸爸笨笨，這明明是毛毛蟲呀。”
楚擎天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他在死獄裡教人怎麼用最快的方法扭斷敵人的脖頸，那是手到擒來。可教個西歲半的小丫頭握筆，簡首比登天還難。
他看著自己粗糙佈滿老繭的大手，這手沾過太多血，早就握不穩這種精細的文人玩意兒了。
“撲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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