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雪的手指緊緊捏著手機，指節繃出一抹失去血色的蒼白。
她聽著電話那頭慕容雪壓抑不住的激動聲，腦子裡嗡嗡作響。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三甲醫院院長，現在居然為了一個代理權，在她的會議室裡大打出手？
這種從地獄瞬間被拉上天堂的失重感，讓她覺得有些不真實。
“我知道了，慕容總裁。我馬上回公司處理。”蘇若雪強作鎮定地結束通話電話。
她轉過頭，看著身旁正慢條斯理掏出車鑰匙的楚擎天。男人神色平淡，彷彿剛才在國醫館裡發生的那場顛覆醫學界認知的鬧劇，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雜耍。
“老公，這事鬧得太大了。”蘇若雪咬了咬下唇，眼底透著一絲擔憂。“藥老先生那一手雖然震住了他們，但這藥效被傳得這麼神，樹大招風，我怕以後會有更多人眼紅來找麻煩。”
楚擎天按了解鎖鍵，邁巴赫的車燈閃爍了兩下。
他伸手拉開副駕駛的門，寬厚的手掌在蘇若雪的肩膀上輕輕按了按。
“只要招牌立住了，那些眼紅的蒼蠅就只敢在暗處嗡嗡。敢飛到明面上的，我見一個拍死一個。”他低聲說著，語氣裡透著股不講理的護短。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去拿著筆，讓那群帶著支票排隊的院長們乖乖簽字。剩下的爛攤子，有胖子和老陳去掃。”
蘇若雪看著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心裡的不安被那股沉穩的力量一點點撫平。她點了點頭，坐進車裡。
接下來的幾天，帝都商界迎來了一場大地震。
蘇氏醫藥藉著醫道大會那股起死回生的邪風，名聲徹底打響。那款“護心丸”被炒成了救命神藥，各大醫院的訂單像雪花一樣飛進慕容雪和蘇若雪的辦公室。公司市值在短短三天內翻了五倍，首接躋身帝都一線藥企的行列。
那些之前受了雲長老指使，試圖在明面上封殺蘇氏的醫藥渠道商，現在腸子都悔青了。他們提著重禮，每天排著隊在西合院外面的衚衕裡轉悠，連大門都進不去，就被陳狂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街角。
而在西合院裡。
初秋的陽光被老槐樹的枝葉切割成斑駁的光斑，灑在青灰色的地磚上。
楚擎天穿著一套寬鬆的灰色棉麻太極服。他躺在院子正中央那張搖椅上，雙腿交疊，姿態慵懶。
旁邊的一張紅木小方桌上，放著一個半舊的收音機，裡面正咿咿呀呀地唱著京劇名段《空城計》。
這副閒雲野鶴的架勢，哪裡像是那個在楚家大院震懾百官、手段殘暴的天獄之主。活脫脫就是一個提前進入退休生活、在衚衕裡遛鳥聽戲的帝都老大爺。
“主公，這鳥它不吃食啊！”
鐵浮屠蹲在三米外的水槽邊。他那兩米多高的身軀縮成一團，手裡捏著一條還在蠕動的胖乎乎的活麵包蟲，滿臉委屈。
他面前的石臺上放著個精緻的竹編鳥籠。籠子裡關著一隻畫眉鳥。
這鳥顯然是被鐵浮屠身上那股常年廝殺養出來的恐怖煞氣嚇壞了。它縮在籠子最裡面的角落裡瑟瑟發抖，連叫都不敢叫一聲。
楚擎天閉著眼睛，跟著收音機裡的戲腔哼了兩句，腳尖還在地上打著拍子。
“老鐵，你那手指頭比它的腦袋都大。你捏著蟲子往它嘴裡塞，它是怕你把它當蟲子一起吞了。”楚擎天連眼睛都沒睜，伸手抓起一把旁邊的魚食，隨手撒進幾步外的大水缸裡。
水缸裡幾條錦鯉立刻翻出水花搶食。
“把籠子掛樹上去，離它遠點。沒事多澆澆花，修心養性。你這身殺氣，連狗聞了都繞道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