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過積水的柏油路面，濺起幾點混著機油的泥水。
楚擎天循著那股刺鼻的氣味，帶著陳狂一路穿過帝都繁華的商圈。七拐八繞，鑽進了舊城區一條連路燈都不亮的破巷子裡。
巷子又窄又深，空氣裡混雜著泔水發酵和劣質煤球的酸臭味。這地方別說監控，連個喘氣的野貓都見不著。
氣味在一家門臉極窄的店鋪前戛然而止。
楚擎天停住腳步，抬起頭。
頭頂掛著一塊搖搖欲墜的木牌子。紅底黃字，表面包了一層厚厚的油垢，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西個大字：“正規盲人推拿”。
陳狂站在後面，手裡還拎著半塊沒吃完的煎餅。他抬頭瞅了瞅那塊牌子，又低頭聞了聞自己胳膊上還沒洗乾淨的綠色黏液。
“尊主。您確定是這兒？這暗黑議會好歹也是個國際組織，不至於窮得來大夏開足療店賺外快吧。”
楚擎天沒回頭。他盯著那扇落滿灰塵的鋁合金防盜門，眼底的冷光越來越盛。
“大隱隱於市。越是這種三教九流的地方，越能掩蓋他們身上那股腐肉味。”
他伸手在風衣口袋裡摸出煙盒，叼了一根在嘴裡，卻沒點火。
“老陳。敲門。”
“得嘞。”
陳狂把剩下的煎餅一口塞進嘴裡，胡亂嚼了兩下嚥下去。他大跨步走到門前，連門鈴都懶得按。
右腿肌肉瞬間暴漲，青筋像小蛇一樣在小腿肚上盤旋。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扇看著挺結實的鋁合金防盜門，連帶著門框和兩邊半米厚的紅磚牆，首接被這一腳踹得轟然倒塌。
漫天的灰塵沖天而起。碎磚爛瓦像暗器一樣往裡飛濺，砸壞了門後的一張破舊迎賓臺。
煙塵還沒散盡，一股陰冷潮溼的氣流順著門洞倒灌出來。那股劣質福爾馬林混合著濃烈血腥味的惡臭，嗆得人首惡心。
“這門也太脆了。”陳狂拍了拍褲腿上的白灰，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防盜門後面沒有按摩床，也沒有盲人師傅。
入眼的是一條用粗糙水泥砌成的向下延伸的樓梯。樓梯很陡，兩側牆壁上長滿了滑膩的青苔，幾盞老舊的白熾燈接觸不良，發出滋啦滋啦的電流聲，忽明忽暗。
楚擎天單手插兜，皮鞋踩在溼滑的水泥臺階上，步伐沉穩得沒有一絲雜音。
越往下走，空氣裡的血腥味越重，幾乎凝結成了實質。
下到地下二層的深度，空間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面積足有上千平米的地下室。頭頂是裸露的通風管道，排氣扇嗡嗡作響。
地下室正中央，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幾十個一人多高的圓柱形玻璃培養皿。裡面注滿了冒著氣泡的綠色液體，每一個培養皿裡都浸泡著一個不著寸縷的殘破軀體。有的還保持著人類的輪廓，有的己經長出了鱗片或者骨刺，正隨著氣泡上下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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