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雲長老。”洛冰咬著下唇，粉色兔子睡衣的兜帽軟趴趴地搭在背上。
她把那幾張A4紙推過去。指尖因為用力按在紅木桌面上，泛出病態的蒼白。
書房裡那盞落地臺燈閃了兩下。
楚擎天垂眼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轉換記錄，呼吸停滯了半秒。
他伸手拿過桌上那個還在冒熱氣的紫砂茶杯。
“播放音訊。”楚擎天的聲音沒起伏，平淡得像在問明天的天氣。
洛冰點點頭，手指在平板上飛快地敲了幾下。
一陣刺耳的電流底噪在書房裡沙沙作響。幾秒後，粗重的喘息聲混合著雨點砸在鐵皮上的悶響傳了出來。
“雲老……現場處理乾淨了。那輛渣土車來回碾了三次。”
這聲音楚擎天太熟了。哪怕隔著五年的歲月，楚天驕那股子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殘忍，依然像毒蛇的信子一樣舔著耳膜。
錄音裡停頓了一下，打火機砂輪摩擦的聲音響起。
“嗯。手腳利索點，別給龍閣督察組留尾巴。”
一個蒼老、沙啞，透著常年發號施令那種不容置疑的聲音傳出。
楚擎天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聲音，只要在帝都體制內待過的人都不陌生。龍閣長老會里排名前三的實權人物，每天在內參新聞裡大談家國大義的雲長老。
錄音裡的雨聲更大了。
“那塊玉佩……我在她手裡找到了。怎麼處理？毀掉嗎？”楚天驕的聲音透著幾分試探。
“蠢貨。那是開啟楚家海外資金密庫的半把鑰匙。”老者的聲音帶著不屑的冷哼。“送來我府上。這東西留在你那兒，遲早是個禍害。我先替你收著。”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老槐樹的枯葉打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撲簌聲。
那半塊龍紋玉佩，是楚擎天母親貼身戴了二十年的護身符。
五年前車禍發生後，他在停屍房看到那具幾乎拼湊不全的屍體時，瘋了一樣在血肉模糊的現場翻找，卻什麼都沒找到。
他一首以為是楚鎮南那個老東西拿走銷燬了。
原來。
楚天驕不僅聯合了外人殺他母親，甚至連遺物都當成了加官進爵的籌碼，雙手奉送給了龍閣的高層！
“咔咔……”
細微的龜裂聲從楚擎天手心裡傳出。
那隻價值不菲的紫砂茶杯，在他掌心先是裂開幾道蛛網般的縫隙。緊接著，沒有西下飛濺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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