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盛夏,暑氣正濃。兩位老爺子懶得動彈。整日貓在順義的新房子裡。除了養花喝茶就是看書下棋。
日子長了,到處跑慣了的老人也覺得無聊了。清風的來電也讓他們多了個聊天的物件。
他們之間的聊天內容從英國的人文科技到中國的發展趨勢,接著能聊到八國聯軍,說到後來,結果就說到了至今還陳列在大英博物館裡的中國文物。
直氣得曾老痛心疾首、破口大罵。沒辦法,清風只好轉移話題,問起對方的近況和家裡的變化。
黃老接話,聊了聊他們年前的雲南之行,五一的新疆之旅。最後把話題扯向了二喜。
這可聊到了清風的癢處,聽聞二喜被長高了,已經有了大姑娘的模樣。他開始在腦中一點點地勾勒。
黃老又說到二喜在順義房子裡給他留了房間,還特地幫他精心佈置。清風對家對二喜地思念,霎時氾濫成災。
回英國的機票已經定好,就在後天的晚上。可清風再也按捺不住回家的衝動。
次日,他找到自己的港澳通行證,查到還沒過有效期。便和爺爺說明自己的打算。
這幾年,郭老從未阻止過孫子回內地。可這孩子就像下了某種誓言。從未要求回去。
雖然不知孫子鬧哪門子的妖。可他還是立刻找人著手辦理相關手續。
郭老的助理先幫清風退了回英國的機票。重新定了當天香港到北京的機票,又提前預訂了北京到倫敦的機票。
這樣算下來,他可以在北京待上一個十幾個小時。
香港飛往北京的飛機上,清風整個都處於神遊的狀態。腦子裡閃現無數和二喜見面的場景。
每一種想象都讓他極度興奮雀躍。此時,時間成了最折磨他的利器。幾乎每隔幾分鐘,他就要看一次手錶。
由於沒有提前申請無成人陪伴兒童服務,郭品儒便特地安排自己的助理全程陪同。直到親自把清風送到倫敦的家中 才返回香港。
經過三個小時的煎熬,飛機終於落地北京首都國際機場。清風走出機艙的一剎那,郭老的助理明顯感覺出他的變化。
那種變化不是外在,而是一種給人的感覺。原來的清風彷彿穿著鎧甲計程車兵,隨時處於防衛的狀態。
而此時的他,像是春日裡樹幹伸出的嫩芽,舒展又享受。
衣著體面的助理,拿出手帕捂住鼻子,暗自唾棄自己的胡思亂想:這樣渾濁的空氣,享受個鬼。
清風早就跟乾爹們打聽好順義那邊的具體住址。一齣機場,打了輛計程車就趕了過去。
無心觀賞這座日新月異的大都市,隨著目的地越來越近,清風的心跳也越來越快。滿腦子都是二喜的臉。
終於站在了大門口,他卻遲遲不肯敲門。
午後的陽光像是眼鏡蛇的毒信子。身上裸露的皮膚一但捱上,就火辣辣的發燙發疼。
助理一個沒忍住伸手按了門鈴,卻惹來清風惡狠狠地怒視。他執拗地伸手反覆幾次按了門鈴,像是要擦掉助理的印記。
大門上的小門忽地被開啟,一個頭發胡子皆花白的老頭露出身形。
清風的眼淚如孩堤時那般不值錢的落了滿臉。嘶啞著喊了聲,
“大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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