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太瞬間覺得好日子到頭了。
二喜哪管她如何想,自顧自地起身,
“趙姐,我沒別的事了,你去忙吧!我也去看看乾爹們。”
兩人笑意盈盈地結伴出門,徒留韓老太一人哭喪個臉。
二喜來到客廳,只看到爺爺王川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喝茶。
二喜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罪魁禍首隻能是倆乾爹之一。
王老爺子見到孫女過來,拍拍身邊的位置我,示意她坐過來。
待二喜坐定,他方說道,
“你別怪你大爹折騰。人歲數大了,也就沒用了。可人只要活著,再沒用,也得找找點事兒打發時間。乾巴待著,遲早把人熬死。”
“這事兒說起來是我起的頭兒。秋天的時候,那一小塊地還能讓我有個事兒幹。冬天一到,徹底沒了活計。”
“你乾爹們來了以後,我們三個人坐在一起閒磕牙,我沒啥講的,就說起大勇他爹種大棚的事兒。這才有了這一齣。”
這些話,二喜聽到了心裡,也做了反思。是啊!長輩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給口吃的就能隨意糊弄的。
二喜把腦袋靠在爺爺的肩膀上,低聲詢問,
“爺,是不是讓你有點事兒做,你就能開心點?你有什麼未完成的心願,說給我聽聽唄!沒準兒我能幫你實現呢!”
王老爺子當真思索起來,好一會兒才說,
“這個歲數了,我還能幹什麼?打根兒裡講,我就是個老農民。忙活點地裡的活,我在行,其他的就不行嘍。”
“看著莊稼發芽、開花、結果。我就覺得日子有了奔頭兒。至於你說的心願,我還真沒有。”
“打仗那會兒,我就想著,能活著把小日本打跑,解放了全中國就值了。到後來咱們農民有了地種,餓了有口吃的,天冷了有棉衣穿。”
“你再看現在,住的是這麼好的房子,頓頓有肉吃,跟我早先打仗那會兒比,簡直是神仙過的日子。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再跟我死去的戰友比,我這輩子沒啥遺憾,夠本兒了!”
老爺子說的是大白話,講的卻是人生的大道理。人活著活著,就忘了原本去的初衷。一腳踏進慾望的旋渦裡,拔都拔不出來。
二喜想,自己好像也迷失了初心。她原來不過是想小富即安,如今,攤子越鋪越大,想要的越來越多。徹底成了金錢的奴隸。
想著想著,二喜驚出了一身冷汗。這一世來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下輩子。
要不是爺爺今天說得這番話,她豈不是成了掙錢機器,浪費了這重來一次的機遇。
王川看孫女突然臉色煞白,額頭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以為她得了什麼急病,站起身大聲呼喊,
“曾遠山、黃智,你們快來,看看二喜這是怎麼了?”
曾老和黃老聞聲跑出來,看到二喜的模樣,都慌了神。曾老跑到二喜跟前,握了握她的手,又探探她的額頭。嘴裡急問,
“閨女,咋啦?哪兒不舒服,跟大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