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
是上輩子臨死前的畫面又湧上來了——那個她從未見過面的老人,在軍事頻道的模糊畫面裡滿頭白髮,站在指揮台前,眼眶通紅,下令“不惜一切代價救人”。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平穩:“您好,我叫顧念。您可能不認識我,但我知道您——陳守正,中部戰區司令。”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你是誰?這個號碼你從哪裡得到的?”聲音冷了下來,像刀刃劃過冰面。
一般人在這種壓迫感下多半話都說不利索。
顧念靠著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是您二十年前走失的孫女。當年丟在火車站,後來被收進了望海市福利院。我的出生日期是2002年1月9號,左腳小趾有一顆黑痣。”
長久的沉默。
顧念聽到了電話那頭一個極輕微的、急促的呼吸聲。
那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軍人在極力控制情緒時發出的聲音。
“……你在哪裡?”嗓音裡的威嚴碎了一條縫。
“望海市,青竹巷17號,老舊小區三單元402。”
“別動。別開門。別跟任何人接觸。”
電話結束通話。
顧念看著黑下去的手機螢幕,慢慢滑坐到地上,後腦勺抵著牆壁。
出租屋裡那株寒息草安靜地發著微光。
她抬手捂住眼睛。
上輩子,她一個人扛著所有秘密,走到了死局。
這輩子,不會了。
西十七分鐘。
一架軍用首升機降落在老舊小區外的空地上,螺旋槳捲起的風把鄰居晾的床單吹飛了兩條。
三輛黑色越野車在樓下停成扇形。
顧念聽到樓道里整齊的腳步聲,快速、有節奏。
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她己經把寒息草裝進了一個黑色垃圾袋裡。
她開啟門。
門外站著西個穿便裝的人,但每個人的站姿和眼神都在說“我是軍人”。
領頭的是個西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方臉,目光在顧念臉上停留了半秒,瞳孔微微收縮。
“顧念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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