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早膳,天已徹底放晴。
幾輛青帷馬車已候在山門外青石階下,馬伕正給馬匹喂水添料。
蘇母與秦夫人並肩站在門廊下說話,蘇明霽百無聊賴地折了根草莖叼在嘴裡,鬱清和則安靜地立在一旁,目光落在遠處被夜雨洗得青翠的山巒上。
蘇軟裹著披風站在臺階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嚴嚴實實的領口,又想起昨夜那些荒唐事,耳根悄悄燙了一下。
“沐陽呢?”秦夫人張望了一下,“怎麼還沒出來?不是讓人去催了嗎?”
“溫姐姐別急。”蘇母笑著寬慰,“沐陽傷了手臂,行動不便,慢慢來就是了,左右也不差這一時半刻的。”
秦夫人嘆了口氣,又遣身邊丫鬟去催,嘴上忍不住唸叨,“這孩子,平日從不這樣拖沓的......”
話音未落,便見秦沐陽正從後山那條青石小徑上快步走出來。
他今日換了一身月白色銀絲暗紋袍,髮束玉冠,腰佩青玉佩。
雖臉上還帶著昨日擦傷的紅痕,但人已恢復了那清雋出塵的書生模樣。
而他手裡,捧著一大束三色桃花。
粉白。淺緋。淡紫三色交織,密密匝匝地簇擁在一起,花瓣上還掛著清晨的露珠,顯然是剛從樹上折下來的。
秦夫人一見他這副模樣,臉上的焦急立刻化作了笑意,轉頭對蘇母擠了擠眼睛,聲音不高不低地說。
“我說這孩子一大早跑哪兒去了,原來是去後山採花了!”
說著,還曖昧地瞥了蘇軟一眼。
“肯定是因為昨兒軟軟沒瞧見那三色桃花,他心裡始終惦記著,這才巴巴地去替她採來,算他還懂事。”
蘇母聞言也笑了笑,雖未說什麼,但那表情分明也是滿意的。
蘇軟則扯了扯嘴角,回了一個乖巧的笑,心裡卻翻了個白眼。
裝,真能裝。
昨兒在山上罵她“惡毒草包”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今兒太陽一出來,就又變回溫潤如玉的秦公子了?
眼看秦沐陽越走越近,蘇軟已經打好腹稿,正琢磨著怎麼不動聲色地擠兌他兩句,讓他那副假笑掛不住。
秦沐陽卻目不斜視地從她面前走了過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蘇軟:“......?”
她目光下意識追著他去,便見他徑直走到了鬱清和麵前。
“鬱姑娘。”他微微頷首,唇角彎起一抹溫潤的笑,“昨日我失足落澗,多虧姑娘出手相救,沐陽感激不盡。”
說著,便將懷裡那束三色桃花往前遞了遞,語氣溫潤又誠懇。
“在下聽聞寒山寺後山的三色桃花極為難得,便一早去採了幾枝,聊表謝意,還望鬱姑娘不要嫌棄。”
秦夫人臉上的笑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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