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宮門前緩緩停下。
蘇軟掀開車簾一角,入目便是朱牆碧瓦,金釘紅門,兩尊石獅威嚴地蹲踞在漢白玉臺基兩側,睥睨著往來車馬。
宮門前早停滿各府的車轎,錦衣華服的命婦貴女們三五成群,在引禮內監的引導下魚貫而入,衣香鬢影。
進宮之後,一切便依著規矩來。
先是引禮女官領著眾命婦貴女在宴殿外依品級列隊候著,待太后升座,再由皇后親攜,按次序入內行叩拜大禮。
蘇軟在三叩九拜的間隙偷偷抬眼。
太后端坐在鳳椅上,年逾四十卻保養得宜,滿頭烏髮間只簪了一支赤金點翠鳳釵,通身氣度雍容而不迫人。
“都起來罷,別拘著。”
太后笑著抬手,姿態十分隨和。
眾人起身落座。
殿內早已設好宴席,按品級依次排開,蘇軟因著昭王未婚妻的身份被安排在靠前的位置,與玉珂隔位坐著。
鬱清和則間隔幾排,和時書語落座在一處,在蘇軟轉頭看她時,微笑著衝她點了下頭,示意她放心。
這時,皇后率先起身,含笑走到殿中,向太后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母后千秋華誕,兒臣無以為賀,唯有親手繡得一幅《麻姑賀壽圖》,願母后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說著便拍了拍手,兩個宮女抬著一幅裝裱好的繡品走上前,揭開紅綢,露出一幅約莫三尺寬、五尺長的繡品來。
繡面上,麻姑衣袂飄飄,神態慈悲,一枚壽桃鮮嫩欲滴,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出痕跡,連發絲都根根分明。
可見是真下了功夫的。
太后見了連連點頭,連笑容也真切了幾分,“皇后有心了,難為你日日操勞宮務,還能抽出空來做這些。”
皇后笑著退回座位。
隨後便是各家貴女依次上前獻禮。
輪到玉珂時,她起身走到殿中行了一禮,身後太監便捧上一對白玉獅子。
那對獅子通體白淨,約有巴掌大小,雕工憨拙可愛,一左一右蹲踞在紅木底座上,中規中矩,卻也並非凡品。
“臣女玉珂,代鎮北王府賀太后娘娘千秋華誕,願太后娘娘福壽康寧。”
太后笑著點頭,說了句“鎮北王有心了”,便讓太監將獅子收下。
玉珂轉身,正要退回座位。
一道極輕的“嗤”聲從蘇軟上首傳來。
“偌大一個鎮北王府,就送這麼個不值錢的東西?也拿得出手?”
玉珂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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