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沉手腕一翻,劍尖挽了個利落的劍花後收入鞘中,又隨手往身側的地上一插,將手伸到蘇明霽面前來。
“起來吧。”
蘇明霽看著面前的手愣了一瞬。
那手骨節修長,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瞧著倒像是握筆而非握劍的。
可方才偏偏就是這隻手,把他揍得連自個兒親爹都快不認識了。
他“嘖”了一聲,抓住借力站了起來,又活動了一下酸脹的手腕。
“王爺……還真是深藏不露。”
晏沉只笑了一下,沒接話。
兩人並肩走到演武場邊緣的臺階前坐下,將劍隨手擱在腳邊。
“呼……”
蘇明霽則大剌剌地往後一仰,雙手撐在身後的石階上,長長撥出一口氣,然後沒頭沒腦地突然笑了一聲。
晏沉偏頭看了他一眼。
“笑什麼?”
蘇明霽偏過頭來,臉上還掛著汗涔涔的笑,語氣半真半假的調侃,“我若是王爺,方才就故意輸給我。”
“哦?”
晏沉眉梢微微一動,嘴邊浮起一絲玩味的笑,“這話怎麼說?”
“王爺您想想啊,我可是軟軟的親哥哥,還是你未來的親舅子。”
蘇明霽坐直身子,眼底閃著促狹的光,一臉“你懂我意思吧”的表情。
“你若是故意輸給我,我面上有光心裡也舒坦,回去還能跟我爹吹幾句牛,在軟軟面前也給你說幾句好話。”
“這不就輕輕鬆鬆把我拉攏了嗎?”
晏沉聽完,垂下眼笑了一聲。
“那看來……我沒拉攏到?”
“不,恰恰相反。”蘇明霽笑著衝他晃了晃手指,“王爺拉攏到了。”
說著將雙手撐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聲音比方才正經了幾分。
“我們這些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的兒郎,最討厭朝堂上那些爾虞我詐。說一句話要繞三四個彎,寫一封信要藏五六個意思……真是煩都煩死了。”
他偏頭看向晏沉,目光坦坦蕩蕩。
“我們這些人要的,就是直來直去。尤其是在拳頭上,寧可你一拳把我打倒,也不要你虛晃一招假裝輸給我,回頭再在背後捅我刀子,那沒意思。”
“王爺今日若是故意讓著我,我反而會覺得你瞧不起我,覺得你在把我當傻子哄,那才叫真的拉攏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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