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可算知道軟軟那編瞎話的本事從哪來的了,還真是一脈相承。
坦蕩?
光明磊落?
他低笑著垂下眼,默默將這兩個詞翻來覆去品了品,覺得用在自己身上,實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不過蘇擎這話說得擲地有聲,面不改色心不跳,若不是晏沉自己知道自己是個什麼德性,怕是真要信了。
“臣以為,凡事不能只聽一面之詞,何況是這種關乎人命的大事?”
“臣斗膽請陛下下旨,命京兆府徹查此案,還攝政王一個清白!”
“蘇擎!你什麼意思?”
穆國公一聽這話,登時炸了。
他猛地從地上跳起來,轉過臉來怒視蘇擎,眼珠子瞪得通紅。
“什麼叫只聽一面之詞?我那孩兒渾身是傷躺在這裡,滿朝文武都看得清清楚楚,難道這也算一面之詞?”
說著,又抬手一指著佇列中京兆尹的方向,“況且誰不知道孟良臣是攝政王的爪牙?這事兒一進京兆府,還能有什麼真相?只怕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京兆尹孟良臣正愁找不著機會下場幫腔呢,聞言差點壓不住笑。
他幾步跨出佇列,“撲通”一聲跪在金磚上,朝晏雲季重重磕了個頭。
“陛下明鑑!微臣雖不才,卻也深知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的道理,怎敢徇私枉法,這分明是血口噴人!”
他說著,聲音都帶了哭腔。
“臣與攝政王非親非故,素來也並無往來,穆國公紅口白牙就憑空汙衊,可見他方才所言真假還有待商榷!”
孟良臣是正正經經狀元出身,嘴皮子利索,遠不是穆國公可比的。
穆國公被他這一通搶白噎得說不出話,嘴唇哆嗦著抖了半晌,忽然又“撲通”一聲跪下去,嚎啕大哭起來。
“兒啊!為父沒用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整個人伏在穆淮生的屍體上,肩膀劇烈聳動著。
“為父不能替你討回公道,為父愧對於你!今日就隨你一同去了吧!”
說著便鬆開屍體從地上爬起來,一頭朝旁邊的紅漆柱子撞去。
“哎!穆國公!”
幾位離得近的朝臣趕緊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拉住他的胳膊往回拽。
“使不得!使不得啊!”
穆國公被幾個人架著,仍在拼命掙扎,嘴裡嚎啕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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