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晃晃悠悠地停在了清水村的大槐樹下,大槐樹下不少人聚在那裡,有納鞋底子的劉嬸子,有縫補衣裳的馬嫂子,也有不少扯閒篇的,嘰嘰喳喳的,很是熱鬧。
“聽說了嗎老孫家那閨女賣給隔壁的小傻子了聽說給了八兩銀子,”劉嬸子頭也不抬地納著鞋底說道。
“白瞎了春芬那丫頭,都是窮鬧得,”馬嫂子捏著針線嘆了口氣說道。
“你說這傻子能懂那事嗎,這不是嫁過去就守活寡嗎,”靠樹根坐著的李奶奶壓低了聲音說道。
“能咋辦,孫家媳婦常年跟藥罐子似的,多少銀子夠啊,”劉嬸子搖搖頭說道。
“還不是孫大勇非要要兒子,孫家嫂子也是生孩子時候烙下的病,唉,都是命啊,”馬嫂子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
七嘴八舌的議論著,正說得熱鬧,有眼尖的張家嫂子瞧見王荷花拉著林玉軒從鎮上回來了,手裡提著二斤肉,笑著打趣說道:“荷花,去鎮上了?呦,擱這麼一大塊肉呢!”
“這油花,一看就香,”旁邊蹲著的二狗子羨慕地說道。
“我說二狗子,別光看著,讓你媳婦翠花也給你割一塊,”王荷花逗著他說道。
人群中哈哈一片。
“誰不知道二狗子媳婦翠花最是潑辣,還割肉,怕不是連他一塊割了,”趙二嫂子止住笑說道。
人群中又一次哈哈大笑。
二狗子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說道:“趙二嫂子……”
“好,嫂子不說了,還整不好意思了,”趙二嫂子擺擺手說道。
一旁的五奶奶看著那塊肉,慢悠悠地開口說道:“還是荷花有福氣,生個閨女爭氣,嫁到了鎮上做娘子。”
王荷花聽著她們的話,那叫一個樂,面上卻端著說道:“哪有,也有些日子沒吃油水了,大人倒沒事,這玉軒還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苦什麼不能苦了孩子。”
“誰不想給孩子吃點好的,可是沒那個條件啊,能吃飽就不錯了,要不還不得像孫家似的賣閨女,”張家嫂子皺著眉說道。
王荷花笑著說道:“張嫂子,你家二丫也要到了說親的年紀了,日子也快好了。”
她又好奇地問道:“對了你們說的孫家賣閨女怎麼回事?”
旁邊有嘴快的槐花接過話頭說道:“荷花你還不知道?就孫大勇家的春芬許給了隔壁村的那個小傻子。”
“春芬那丫頭踏實能幹的,咋許給小傻子了,”王荷花嘴一撇說道。
“誰說不是呢,不然咋辦,他家七八張嘴等著,孫家嫂子生二蛋時候傷了身體,常年吃藥,就這一大家子累墾著,誰家敢娶他家閨女,”槐花一拍大腿說道,她跟丁玉香是同村,倆人向來走得近。
王荷花不喜歡丁玉香,自然也不喜歡跟她相好的槐花,便沒了繼續嘮下去的心思,提著肉說道:“我得趕緊回家了,家裡還好幾張嘴等著呢。”說著又衝一旁玩的玉軒喊道:“軒哥,回家了!”
林玉軒還等著他娘做紅燒肉和大包子呢,一聽喊趕緊應道:“來了!”小跑過來跟著走了。








